赵佶整个人像是一滩被抽了筋的烂泥,软趴趴地瘫倒在泥水里。

  他捂着自己的手腕,如筛糠一般颤抖着,眼泪混合着鼻涕,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堂堂大宋前任天子,此刻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如丧考妣。

  那副尊容,连街边讨钱的乞丐都不如。

  武松金刀大马地坐在太湖石上,手掌按着腰刀的刀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废物,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就这种连一点血性都没有的软骨头,也配当一国之君?!

  大宋的江山社稷,满朝文武,甚至天下万千百姓,被这样一摊烂泥踩在脚下,统治了那么多年!

  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整个大宋的官场都是一群只知道跪地求饶的软骨头!

  毕竟,一国之君都这副德行,大宋不亡,简直天理难容!

  萧让默默站在武松身后,看着地上的赵佶,眼神中也多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

  曾经,在梁山泊的时候,他还整天期盼着跟随宋江、吴用接受朝廷的招安,妄想着辅佐这位“圣明天子”,混个一官半职,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现在看起来……当年的自己,简直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给这种毫无骨气的废物卖命,还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来得痛快!

  过了好一会儿,赵佶的哭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嚎越大声,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博取武松的同情。

  “闭嘴!”

  武松不耐烦地冷喝一声。

  赵佶硬生生把哭嚎声憋回了嗓子眼,憋得脸色发青,甚至打了个极其滑稽的响嗝。

  他抬起头,惊恐万分地看着武松。心里不断地打着鼓。

  武松这所谓的“说实话”,到底指的什么?!

  赵佶虽然怂到了骨子里,但他并不蠢。

  武松大半夜不睡觉,带着开封府尹跑到这废园,刚一碰面就问他最近是否有“贵人”来访。

  这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足以说明,武松肯定是听到风声,甚至已经掌握了某些证据!

  他本想着凭借自己这张嘴抵赖过去。

  可谁成想,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根本就不讲规矩!一言不合,直接就要放他的血,拿他的命去炼丹!

  赵佶怕痛,更怕死!

  既然如此的话……

  那还不如直接将所有的罪责,一股脑地推在宋江、吴用那两个奸贼头上,以此来保全自身!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这条狗命,区区宋江、吴用这两个蝼蚁,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想到这,赵佶在烂泥里跪直了身子,双手疯狂地拍打着泥地,哭得更加伤心了,鼻涕眼泪一大把,那模样简直比窦娥还要委屈一百倍。

  “陛下!陛下明鉴啊!!!”

  “前几日,确实……确实有两人混入了这废园之中!他们自称是什么山东宋江、吴用!”

  “他们……他们手持利刃,凶神恶煞,一进来就胁迫朕……不对,是胁迫罪臣写下了一份勤王血书!”

  “写完之后,他们就逃走了啊!陛下,罪臣真的是被逼无奈啊!”

  勤王血书?!

  听到这个词,武松眉头皱紧了...

  这天下间的保皇势力,早就被他在一场场血战中扫了个七七八八,杀得杀,降得降。

  甚至连李纲那种顽固派,现在都在朝堂上给他大齐卖命干活。

  就算有赵佶的勤王诏书,在这个大局已定的时候,也没有人有能力扭转乾坤啊...

  宋江和吴用那两个废物点心,之前可是跟他交锋过好几次的,应该深知他的实力才对...怎么会干这种蠢事儿?

  拿着一份废帝的诏书去找大宋旧部借兵造反,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这事儿……绝对不对劲!

  武松站起身,大步走到赵佶面前,探出左手,一把揪住赵佶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半提了起来。

  “还不说实话……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好糊弄是吧?!”

  武松的眼神,凶兽一般盯着赵佶,声音冷冰冷:“那份所谓的血书……到底是写给谁的?!”

  赵佶只觉自己就像是风浪中的小船,呼吸都困难,也顾不得其他了,扯着嗓子嘶吼起来:“是……是写给金国皇帝的!!!”

  “那吴用说……他说他要持罪臣的血书,一路北上,去向大金国皇帝借兵十万铁骑!”

  “他要引金兵踏平东京,擒拿……擒拿……陛下啊!!!”

  “罪臣当时千方百计地想要阻拦,可奈何那两个奸贼凶残至极,他们拿着刀架在罪臣的脖子上,用罪臣的性命相要挟!罪臣……罪臣真的是被迫的啊!”

  赵佶喊得声嘶力竭,将所有的锅砸得干干净净。

  “写给金国人的?”

  武松一愣,旋即怒火中烧。

  这两个王八蛋,为了报私仇,竟然敢毫无底线,意图勾结外族铁骑南下,引狼入室!

  这,已经触碰到了武松作为华夏男儿最不可饶恕的底线!

  突然,武松敏锐地察觉到了赵佶话语中的漏洞。

  他松开揪住赵佶衣领的手。一把抓过赵佶那因为长期养尊处优而白皙无比,只是最近长了几个水泡的双手,仔细打量起来。

  武松冷冷地问道:“你刚才说,他们逼你写的是血书?”

  “没错!是血书啊陛下!”赵佶赶紧点头。

  “既然是血书,那用的是谁的血?!”武松将赵佶的手甩开,眼神如刀。

  这双手上,除了干农活磨出的几个血泡,连一道被割破的刀口都没有,哪里来的血?!

  赵佶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句逼问下,彻底崩塌。

  他知道,自己编造的谎言已经被识破了...在武松那双几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成了催命的毒药。

  赵佶瘫在泥水里,浑身像触电一般剧烈哆嗦着,再也不敢有半句隐瞒。

  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般,将那天在废园里发生的情景,全部复述了一遍。

  吴用如何用言语威逼利诱,他如何因为晕血而拼命挣扎。

  最后,吴用是如何割破了宋江的手指,取了宋江的血,由他赵佶亲笔签下了名字,盖上了私章...

  割地赔款,岁奉白银百万两,献出黄河以北所有土地……

  所有的肮脏交易,全盘托出。

  他只隐瞒了自己为了报复武松,在听到能借助金兵活捉武松时,那种欣喜若狂、积极配合的心态。

  听完这番荒诞到了极点的供述,武松仰起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浓重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