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端坐在高头大马上,手中的丈二点钢枪闪烁着寒光。

  他死死盯着包围圈里的三个人,儒雅的脸上,满是杀机。

  敢在天子脚下,大庭广众的行刺陛下?

  找死!

  今日如果不将这三个胆大包天的混账剁成肉酱,怎么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和重托?

  突然,卢俊义的眉头皱了皱。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三个人,武功极高,不是小角色,背后绝对有人指使!

  如果不把这三人生擒活捉,撬开他们的嘴,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就算把他们剁成肉泥,也解不了后患!

  卢俊义脑子转得飞快。

  他抬起手,就准备改口下达“抓活的”命令。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且慢!”

  卢俊义浑身一震。

  林冲也是赶忙转头。

  他们听出来,这道声音,属于陛下!

  唰!

  正在如狼似虎般逼近的重甲士兵们,听到这个声音,也都纷纷停下了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转过头,带着狂热与敬畏的目光,怔怔地看向武松。

  武松背负着双手,脸色平静,丝毫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刺杀。

  他缓缓迈开脚步,朝着包围圈中央而来。

  “万岁!”

  “万岁!”

  “万岁!”

  随着武松的走动,挡在前面的重甲士兵们,宛如波浪一般,整齐地向两侧退让,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卢俊义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抽了一口凉气。

  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佩服。

  果然不愧是陛下啊!

  自己才刚刚想到要留活口盘问,陛下就已经洞悉了全局。

  这份沉着,这份心思,简直深不可测!

  武松信步走到包围圈的边缘,目光越过那一杆杆锋利的长枪,落在了曹成、何元庆、杨再兴三人的身上。

  他深沉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反而带着几分玩味。

  甚至……还有...欣赏!

  武松上下打量了三人几眼,突然嘴角一勾:“既然连死都不怕……敢来行刺朕。”

  “那,有没有胆量,跟朕打个赌?”

  “朕一个人,对你们三个。你们若是打赢了,朕放你们走,绝不为难你们。”

  “若是打输了...朕也不要你们的命,只需要你们留下来,听朕的差遣便是。”

  “朕自当量才适用,将你们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这话一出,原本杀气腾腾的长街,瞬间寂静!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高喊着“千刀万剐”的百姓们,全都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啥?!

  俺们没听错吧?!

  这三个家伙可是来刺杀陛下的刺客啊!

  刺杀皇族,形同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陛下不仅不追究,还要跟他们打赌?!

  他们打赢了,还要封官?

  这年头,当官这么容易的吗?!

  百姓之中,爆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议论之声。

  “这……陛下这是何意啊?”

  “难道这三个刺客大有来头?”

  “嘘!你懂个屁!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这叫胸怀天下!肯定是看上这三人的武艺了!”

  “听说现在的岳元帅,便是跟陛下打赌输了,才归顺的陛下...”

  外围的林冲和卢俊义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老毛病又犯了……”林冲压低声音,轻声嘀咕一声。

  卢俊义嘴角一抽。

  陛下这爱才如命的毛病,丝毫没有任何收敛的迹象啊...

  他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在黄泥岗,韩世忠那厮有多嚣张!

  不仅带兵埋伏梁山头领们,还对陛下出言不逊!

  结果呢?

  陛下不仅没杀韩世忠,反而用干净利落,直接把那个混不吝的刺头给打服了!

  现在,韩世忠已经是大齐北伐兵马大元帅,御赐玉带,风光无限,对陛下那是死心塌地,一天不见到陛下,就感觉少点儿什么!

  还有那个岳飞。

  一开始迂腐得要命,非要给赵宋尽忠。

  陛下也是生生用格局和胸襟,把岳飞从一个大宋下级武官,硬生生抬举到了征南统帅的位置!

  这两个人,林冲都接触过,都算得上是无双的猛将,而且精通战阵兵法,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眼前这三个家伙虽然蠢是蠢了点,但武艺确实不错。

  尤其是那个用枪的少年,和那个使锤的青年,绝对是一等一的猛将苗子。

  怪不得陛下连杀都不想杀,这是又准备在天下人面前,演一出“收服虎将”的好戏啊!

  该说不说,陛下的这双眼睛,还真是毒得离谱!

  只要是被他看上的武将,就没有一个不是绝世悍将!

  此时,包围圈内的曹成、何元庆、杨再兴三人,也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他们三个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就跟活见鬼了一样。

  什么情况?!

  他们可是来杀武松的!

  结果没杀成,被人家赤手空拳一顿暴揍。

  眼看着就要被剁成肉泥了,这武松不仅不杀他们,居然还说要招降?!

  这他娘的...绝对有阴谋!

  杨再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曹成和何元庆的搀扶。

  他捂着断骨处,脸色因为剧痛和屈辱涨得通红,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武松。

  他用力握紧手中那把抢来的单刀,刀尖遥遥指向武松!

  “武松!”

  杨再兴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士可杀!不可辱!”

  “俺们兄弟三人,技不如人,栽在你的手里,俺们认了!”

  “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杨再兴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中透着极度的悲愤与骄傲:“你要杀便杀,何必拿这种鬼话来折辱我等?!”

  “想让俺杨再兴给一个乱臣贼子当手下?你做梦去吧!”

  武松听着杨再兴这番慷慨激昂的“忠良之言”,没有动怒,反而冷冷地笑了。

  武松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悲悯之色,没有直接回答杨再兴,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杨家将的后人,叫杨再兴,是吧!”

  杨再兴梗着脖子,神情傲然:“没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俺便是杨再兴!金刀杨令公的后人!”

  武松双手负后,眼神犀利:“那朕来问你。”

  “你可知,当年金刀杨令公……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