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听到武松的问话，那张丰神如玉、玲珑通透的脸庞上，闪过一抹深深的敬佩之色。
果然，不愧是陛下。
自己只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陛下便已然洞察了其中最不合常理的关键！
按理来说，赤发鬼刘唐性如烈火，是个一点就着的莽撞汉子不假，可那白日鼠白胜，却是人如其名，天生长了一副老鼠胆子。
此人不仅胆小怕事，骨头还软得厉害。
想当年，晁盖天王等人智取生辰纲，事后官府之所以能那么快锁定目标，便是因为这白胜嗜赌如命，将生辰纲中的宝物拿出来下注，露了行藏。
而在被官府抓住之后，熬刑不过，便将所有兄弟都给出卖了。
若非当时还是押司的宋江为了笼络晁盖，私自报信，恐怕晁天王等人，早就成了刀下鬼了。
这样一个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小人，居然有胆子跟着刘唐一起，在陛下即将登基的前夜，在天子脚下，犯下屠戮满楼、焚尸灭迹的滔天血案？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燕青朝着武松，深深一揖，拱手道：“陛下圣明。微臣夤夜进宫面圣，正是察觉此事处处透着蹊跷，背后恐有惊天阴谋，故此特来奏请陛下，望陛下明察。”
武松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走到燕青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燕青的肩膀，沉稳开口：“小乙哥，你我乃是兄弟，这延寿宫中并无外人，不必如此拘束。”
说着，他拉过一张椅子，示意燕青坐下。
“坐下说。”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却让燕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慨万千。
放眼天下，去哪里找这样一位君主？
兄弟有难，他亲自率铁骑，星夜驰援，以万金之躯，为兄弟挡在阵前。
打下江山之后，即将登临九五，却依旧不忘故友，言语之间，仍是那般亲近，没有半分帝王的架子。
有那么一刹那，燕青甚至想过，管他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先把刘唐和白胜那两个不知好歹、给陛下脸上抹黑的杂碎抓回来，千刀万剐了事！
不过，他很快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理智告诉他，若是刘唐、白胜当真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那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针对陛下、针对新朝的巨大阴谋！
他必须冷静，必须协助陛下，将这股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连根拔起！
想到这里，燕青定了定神，却没有坐下，而是再次站直了身子，对着武松拱了拱手，将自己心中的种种疑虑，条理分明地说了出来。
从刘唐、白胜二人犯案的时机，到他们事后那有恃无恐的嚣张态度，再到白胜那反常的胆量……每一处疑点，都被燕青剖析得清清楚楚。
武松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意外。
似乎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待燕青说完，武松站起身来，开口问道：“这两个混蛋，现在在什么地方？”
燕青立刻回答：“回陛下，据那丽春院的龟公所言，刘唐和白胜二人杀人放火之后，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反而带着一身血污，径直去了丽春院寻欢作乐，此刻……应该还在里面。”
“寻欢作乐？”
武松英武的脸上，闪过一抹磅礴的杀机。
“好……好一个寻欢作乐！”
“屠戮数十条无辜性命，犯下滔天血案，不思悔改，不知畏惧，反而跑去妓院庆祝？”
“他们，便是这样回报朕的兄弟情义的吗？！”
武松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一把拉住燕青的胳膊：“小乙哥，你且先在此处等候，朕去换件衣服，一会儿，你陪朕走一趟！”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而丽春院，则是另外一幅景象。
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娇笑声。
街道对面，一家小酒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卢俊义、林冲、韩世忠三人正沉默地对坐着。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两壶浊酒，但谁都没有动筷子的心思。
卢俊义端着酒碗，眉头紧锁，英武的面庞上满是挣扎与痛苦。
林冲则是一言不发，只是用手摩挲着腰间的佩刀，那双环眼中，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气氛压抑得可怕。
反倒是新降的韩世忠，这个平日里最是聒噪的话痨，此刻却显得异常沉稳，也不再唠叨了。
这个主意，正是他出的。
当得知英雄楼的惨案，竟是曾经的梁山元老、未来的开国功臣所为时，韩世忠便立刻拦住了准备直接冲进丽春院拿人的卢俊义和林冲。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头皮，一反常态地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番让卢俊义和林冲都为之震惊的话。
“卢太尉，林将军，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咱们现在冲进去，把人拿了，是痛快了。可拿了之后呢？是杀，是剐，还是押入大牢？”
“这两人，身份非同小可，是跟着陛下一同打江山的从龙功臣。处置他们，可不是单纯的抓贼办案，这是天大的政治！”
“是徇私枉法，坏了新朝的规矩？还是大义灭亲，寒了老兄弟的心？这个决定，太难下了，咱们做不了主，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依俺看，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等！等燕青兄弟的消息，等陛下的决断！”
“是抓是放，是杀是留，全凭陛下一句话。咱们若是揣测错了圣意，在这节骨眼上办了错事，那才是追悔莫及！”
一番话，说得卢俊义和林冲二人如梦方醒，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江湖习气太重，只想着快意恩仇，却忽略了这背后牵扯到的，是整个新朝的法度与根基！
韩世忠这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在这件事上，竟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政治智慧。
想通了此节，两人对韩世忠不由得高看了一眼，依言在此等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长街的寂静。
三人精神一振，齐齐朝着窗外望去。
只见两匹骏马，如两道闪电，划破夜幕，风驰电掣般地冲到丽春院门前，稳稳的勒住缰绳。
为首一人，身穿黑色劲装，身形魁梧如山，威风凛凛。
不是马上就要登基称帝的武松，又是何人？！
只是此刻的武松，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豪迈与洒脱。
他的面庞，布满杀机，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看到武松脸亲自到来，卢俊义、林冲、韩世忠三人，悬着的心，同时放下。
这下不用担心了...
陛下自然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果然，不愧是陛下。
自己只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陛下便已然洞察了其中最不合常理的关键！
按理来说，赤发鬼刘唐性如烈火，是个一点就着的莽撞汉子不假，可那白日鼠白胜，却是人如其名，天生长了一副老鼠胆子。
此人不仅胆小怕事，骨头还软得厉害。
想当年，晁盖天王等人智取生辰纲，事后官府之所以能那么快锁定目标，便是因为这白胜嗜赌如命，将生辰纲中的宝物拿出来下注，露了行藏。
而在被官府抓住之后，熬刑不过，便将所有兄弟都给出卖了。
若非当时还是押司的宋江为了笼络晁盖，私自报信，恐怕晁天王等人，早就成了刀下鬼了。
这样一个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小人，居然有胆子跟着刘唐一起，在陛下即将登基的前夜，在天子脚下，犯下屠戮满楼、焚尸灭迹的滔天血案？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燕青朝着武松，深深一揖，拱手道：“陛下圣明。微臣夤夜进宫面圣，正是察觉此事处处透着蹊跷，背后恐有惊天阴谋，故此特来奏请陛下，望陛下明察。”
武松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走到燕青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燕青的肩膀，沉稳开口：“小乙哥，你我乃是兄弟，这延寿宫中并无外人，不必如此拘束。”
说着，他拉过一张椅子，示意燕青坐下。
“坐下说。”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却让燕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慨万千。
放眼天下，去哪里找这样一位君主？
兄弟有难，他亲自率铁骑，星夜驰援，以万金之躯，为兄弟挡在阵前。
打下江山之后，即将登临九五，却依旧不忘故友，言语之间，仍是那般亲近，没有半分帝王的架子。
有那么一刹那，燕青甚至想过，管他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先把刘唐和白胜那两个不知好歹、给陛下脸上抹黑的杂碎抓回来，千刀万剐了事！
不过，他很快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理智告诉他，若是刘唐、白胜当真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那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针对陛下、针对新朝的巨大阴谋！
他必须冷静，必须协助陛下，将这股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连根拔起！
想到这里，燕青定了定神，却没有坐下，而是再次站直了身子，对着武松拱了拱手，将自己心中的种种疑虑，条理分明地说了出来。
从刘唐、白胜二人犯案的时机，到他们事后那有恃无恐的嚣张态度，再到白胜那反常的胆量……每一处疑点，都被燕青剖析得清清楚楚。
武松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意外。
似乎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待燕青说完，武松站起身来，开口问道：“这两个混蛋，现在在什么地方？”
燕青立刻回答：“回陛下，据那丽春院的龟公所言，刘唐和白胜二人杀人放火之后，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反而带着一身血污，径直去了丽春院寻欢作乐，此刻……应该还在里面。”
“寻欢作乐？”
武松英武的脸上，闪过一抹磅礴的杀机。
“好……好一个寻欢作乐！”
“屠戮数十条无辜性命，犯下滔天血案，不思悔改，不知畏惧，反而跑去妓院庆祝？”
“他们，便是这样回报朕的兄弟情义的吗？！”
武松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一把拉住燕青的胳膊：“小乙哥，你且先在此处等候，朕去换件衣服，一会儿，你陪朕走一趟！”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而丽春院，则是另外一幅景象。
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娇笑声。
街道对面，一家小酒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卢俊义、林冲、韩世忠三人正沉默地对坐着。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两壶浊酒，但谁都没有动筷子的心思。
卢俊义端着酒碗，眉头紧锁，英武的面庞上满是挣扎与痛苦。
林冲则是一言不发，只是用手摩挲着腰间的佩刀，那双环眼中，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气氛压抑得可怕。
反倒是新降的韩世忠，这个平日里最是聒噪的话痨，此刻却显得异常沉稳，也不再唠叨了。
这个主意，正是他出的。
当得知英雄楼的惨案，竟是曾经的梁山元老、未来的开国功臣所为时，韩世忠便立刻拦住了准备直接冲进丽春院拿人的卢俊义和林冲。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头皮，一反常态地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番让卢俊义和林冲都为之震惊的话。
“卢太尉，林将军，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咱们现在冲进去，把人拿了，是痛快了。可拿了之后呢？是杀，是剐，还是押入大牢？”
“这两人，身份非同小可，是跟着陛下一同打江山的从龙功臣。处置他们，可不是单纯的抓贼办案，这是天大的政治！”
“是徇私枉法，坏了新朝的规矩？还是大义灭亲，寒了老兄弟的心？这个决定，太难下了，咱们做不了主，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依俺看，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等！等燕青兄弟的消息，等陛下的决断！”
“是抓是放，是杀是留，全凭陛下一句话。咱们若是揣测错了圣意，在这节骨眼上办了错事，那才是追悔莫及！”
一番话，说得卢俊义和林冲二人如梦方醒，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江湖习气太重，只想着快意恩仇，却忽略了这背后牵扯到的，是整个新朝的法度与根基！
韩世忠这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在这件事上，竟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政治智慧。
想通了此节，两人对韩世忠不由得高看了一眼，依言在此等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长街的寂静。
三人精神一振，齐齐朝着窗外望去。
只见两匹骏马，如两道闪电，划破夜幕，风驰电掣般地冲到丽春院门前，稳稳的勒住缰绳。
为首一人，身穿黑色劲装，身形魁梧如山，威风凛凛。
不是马上就要登基称帝的武松，又是何人？！
只是此刻的武松，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豪迈与洒脱。
他的面庞，布满杀机，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看到武松脸亲自到来，卢俊义、林冲、韩世忠三人，悬着的心，同时放下。
这下不用担心了...
陛下自然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