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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沙哑干涩,却不似哀求,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释然,在死寂的地牢里突兀炸响。

  此时的秦烬,早已被那股对力量的原始饥渴彻底支配。

  他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陶坛,浑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在他眼中,那坛子里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能让他实力再次暴涨的终极“大药”!

  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催动魔功!

  突然,一只骨瘦如柴却坚如铁钳的手掌,骤然按在他的肩膀上。

  “等等。”

  是陆玄。

  那股冰冷而威严的气息,让秦烬浑身一颤,身上的滔天魔气瞬间收敛,没有半分犹豫,恭敬地退到一旁。那双血红的眸子里的疯狂与饥渴,在面对陆玄时,瞬间化为了最纯粹的忠诚与敬畏。

  师尊的命令,就是绝对的真理!

  陆玄缓步上前,那双燃烧着漆黑魔焰的瞳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陶坛里那个不**形的“东西”。

  有趣。

  太有趣了。

  如今的他,在连续提升了三个小境界之后,感知早已今非昔比。

  在他的魔瞳下,他能清晰地“看”到,眼前这具腐烂的肉身深处,一道凝练如炼精钢、布满裂痕却依旧锋利无匹的剑魂,正在无声嘶吼!

  那不是怨气,那是被无尽痛苦和折磨淬炼了千百遍,早已超越了凡俗的……不屈之魂!

  地牢里其他的囚犯,灵魂早已腐朽,变成了纯粹的野兽。

  可眼前这个“人彘”,是一块上等的璞玉,一块被无尽痛苦雕琢了无数遍的绝世凶玉!

  “你想死?”陆玄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洞穿人心的魔力。

  “嗬嗬……”

  陶坛里的“人彘”发出一阵干笑,“不然呢?难道还要感谢朝天宗给我提供这上好的药浴,让我长命百岁?”

  语气里,满是自嘲与麻木。

  “死,太简单了。”

  陆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那双魔瞳仿佛能看穿他腐烂的肉身,直视他被囚禁的灵魂。“可老夫看你,不像是个甘心就这么死的人。”

  “你的骨头里,还藏着火。”

  “你的魂魄深处,还刻着恨。”

  陆玄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人彘”那颗早已麻木的心上!

  “你……胡说八道!”

  “人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野猫,瞬间炸毛!

  “老夫被困于此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除了死,还能奢求什么?”

  “奢求?”陆玄嗤笑一声,声音陡然冰冷!

  “力量,从来不是靠奢求得来的!”

  他缓缓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彘”的心跳上。

  “你恨他吧?那个把你变成这副鬼样子的人。”

  “你一定无数次在梦里,将他千刀万剐,将他所珍视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可一睁眼,你还是在这冰冷的陶坛里,像一坨烂肉,闻着自己腐烂的味道。”

  “而他,依旧高高在上,享受着世人的尊崇,或许早就忘了,在这阴暗的角落里,还养着一条他当年随手丢下的狗!”

  “闭嘴!闭嘴!”

  “人彘”疯狂地嘶吼起来,整个陶坛都因他的挣扎而剧烈晃动,腥臭的药液四处飞溅!

  陆玄的话,比那腐骨蚀心的药液,还要恶毒一万倍!

  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戳在他最深的伤口上!

  三年的折磨,他挺过来了。

  三年的孤寂,他熬过来了。

  可陆玄这几句话,却让他那坚如顽铁的道心,轰然崩裂!

  不甘心!

  他怎么可能甘心!

  “你……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陆玄的方向咆哮,那空洞的眼眶里,仿佛有血泪在流淌。

  “我是谁不重要。”

  陆玄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从这陶坛里爬出来,亲手向他复仇的机会!”

  “复仇?”“人彘”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复仇?你看看我!我这副鬼样子,拿什么去复仇?用我的牙齿去咬断他的喉咙吗?”

  “别说复仇了!我连自尽都做不到!你这个疯子,是在消遣我吗?”

  “消遣你?”陆玄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极其诡异、近乎狞笑的弧度。

  他没有再废话,而是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条件,声音冰冷而决绝!

  “老夫从不做无利之事!想要复仇,可以!但你,必须付出代价!”

  “代价?”

  “人彘”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没错!”陆玄的魔瞳死死锁定着他,“拜我为师!成为我陆玄的第二个弟子!将你的灵魂,你的忠诚,你的一切,都献给老夫!”

  “只要你点头,我便许你一个未来!”

  “一个浴血重生,手刃仇敌的未来!”

  “一个让你从这烂泥坛子里爬出来,用仇人的尸骨,铺就你通天魔途的未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人彘”彻底懵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这个神秘疯子的条件,竟然是……收他为徒?

  收一个四肢齐断,双目被剜,被当成畜生一样泡在药坛子里的废物为徒?

  这简直比他想去复仇还要荒诞!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