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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褪尽,晨曦的第一缕微光刺破地平线。

  破虏军大营内,一切看似与昨日无异,炊烟袅袅升起。

  然而,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下,是无数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中军帐内,李澈手持单筒望远镜,遥望着西北方向那片模糊的山峦轮廓,嘴角挂着一丝冷峻的笑意。

  演员已经化好妆,观众也已入席,现在,只等导演喊出那一声“开拍”。

  卯时一刻,伙头营准时开饭。

  肉汤浓郁的香气和白面馒头特有的麦香,如同无形的钩子,勾得所有士兵口水直流。

  一营、二营的士兵们排着队,兴高采烈地领着自己的那份早餐,整个营地都洋溢着一股快活的气氛。

  然而,当队伍轮到第三营时,画风突变。

  “下一个!”伙头军的军官懒洋洋地喊道,他身后的伙夫抬上来的,不再是冒着热气的肉汤,而是一桶冰冷坚硬、甚至有些发霉的黑面馍馍。

  一名满脸沧桑的老兵(演员)看着碗里那块能当石子打狗的黑疙瘩,又闻了闻旁边营区飘来的肉香,瞬间“勃然大怒”。他猛地将碗往地上一摔,扯着嗓子吼道:“凭什么!我们一样是卖命,就给我们吃猪食?”

  那伙头军官(也是演员)按剧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用一种极尽轻蔑的语气回答:“降兵就该有降兵的样子,有的吃就不错了!叽叽歪歪什么?不吃就滚!”

  这句话,如同一颗烧红的火星,精准地落入了早已备好的油锅之中!

  “他娘的!你说什么?”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老子们在西山大营的时候,吃的都比这好!”

  第三营的士兵们瞬间炸了锅,压抑了一早上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叫骂声、推搡声此起彼伏,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就在此时,一道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响起!

  “兄弟们,这鸟气我们不受了!”

  张虎,这位李澈钦点的“影帝”,一脚踹翻了那桶黑面馍馍,赤红着双眼,如同被激怒的猛虎。

  他从腰间“唰”地一下抽出了那柄刀刃内卷的训练用刀,直指那名伙头军官的鼻子。

  “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拆了你这伙房!”

  瞬间,口角升级为一场“全武行”。

  数十名早已准备好的“刺头”纷纷拔出钝刃兵器,与伙头营的士兵们“厮杀”在一起。

  “当!当!当!”

  兵器碰撞出清脆刺耳的铿锵之声,却不见火星四溅。

  一名士兵被一刀“砍”中肩膀,他惨叫一声,应声倒地,藏在他腋下的血浆包在撕扯中应声破裂,温热的牲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整个第三营营区乱成了一锅粥,叫骂声、兵器碰撞声、以及那逼真到令人胆寒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一场血腥、残酷、毫无征兆的哗变,正式上演。

  “反了!反了天了!”

  副将魏延“闻讯”,带着亲兵营“火速”赶来。他勒住马缰,看着眼前这片血肉横飞的“修罗场”,气得浑身发抖,声色俱厉地咆哮道:“住手!都给本将住手!谁敢再动一下,军法从事!”

  然而,他组织的阵线却“意外”地薄弱。

  数十名亲兵刚刚结成阵势,就被“愤怒”的哗变士兵一冲即溃,七零八落。

  “滚开!别挡着爷爷们讨公道!”

  张虎更是“杀”红了眼,他带着几个心腹,竟直冲魏延的中军而来。

  混乱中,一名不起眼的小校“不慎”滑倒,恰好撞在了魏延的马腿上。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竟将魏延这位副总指挥,狼狈不堪地掀翻在地!

  这一幕,将破虏军内部矛盾重重、将帅失和的假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数里之外的山岗上,北胡苍狼卫主将呼延烈,通过单筒望远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从伙食的明显差别,到冲突的骤然爆发,再到魏延那“无能”到近乎可笑的镇压,每一个细节,都与他手中那份来之不易的情报,完美吻合。

  尤其是最后,他看到那群“叛军”在张虎的带领下,竟真的冲向了辎重营,手忙脚乱地抢了几辆装满了粮草的大车,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西北方向的小苍山狼狈逃去。

  “啪!”

  呼延烈兴奋地一合望远镜,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到极致的光芒。

  “愚蠢的南人,内斗果然是他们的天性!”

  他再无半分怀疑。

  这简直是长生天送到嘴边的肥肉!

  那几车粮草还是其次,关键是,如果能将这五百叛军的脑袋带回去,那将是对南朝军队士气最沉重的打击!

  “将军,要不要再等等?万一有诈……”身旁的副将谨慎地提醒了一句。

  “等?”呼延烈冷笑一声,马鞭一指远方那片扬起的烟尘,“再等,肉都要被他们自己吃光了!你看他们那狼狈的样子,像是埋伏吗?你看那魏延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是在演戏吗?”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传我命令!”

  他冰冷而嗜血的声音,在山岗上回荡!

  “全军出击!”

  “截住那批辎重,把那些叛徒的脑袋,作为我们献给大帅的开胃菜!”

  “嗷呜!”

  三千名早已按捺不住的苍狼卫精锐,发出了兴奋而残忍的狼嚎。

  他们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山林间呼啸而出,化作一道灰色的钢铁洪流,卷起漫天烟尘,朝着那群正在逃窜的“猎物”,疯狂地扑了过去!

  一场饿狼的盛宴,开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