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乌天黑地,电闪雷鸣,大雨倾盆,那模样就像是世界末日来了一般,让人心惊胆寒。

  身边的同学陆续走了,最后只剩下樊花一个人留在教室。

  她穿着蓝白校服裙,扎着漂亮的马尾辫,头上还别着一个可爱的樱桃花卡。

  值班老师走过来,温柔的问:“樊花,需要老师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吗?”

  樊花想了想摇头说:“应该是下雨堵车,妈妈才会晚。妈妈怀着小弟弟,不能催,慢一点没关系,我可以等一等妈妈,刚好在教室把作业写完。”

  值班老师笑着点头,“好,那老师陪你,有不懂的可以问老师。”

  樊花谢过老师,走到桌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埋头安静的写了起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

  樊花的作业早就写完了,她还预习了明天的功课,可依旧没有人来接她。

  樊花再次看向窗外乌黑如巨兽般的天空,瓢泼一般的大雨,心里莫名有些害怕不安。

  妈妈为什么还没有来?

  不会是下雨天在路上出了事故吧?

  樊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小脸苍白。

  她抿着唇,思索片刻,还是决定给妈妈打电话。

  可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

  樊花的心里愈发不安。

  妈妈从来不会不接她电话的。

  樊花心里越发忐忑,抿着唇几乎失去血色,小心脏不安的跳动着。

  她又给家里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依旧没人接。

  就在她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接起。

  樊花脱口喊道:“妈妈!”

  “大小姐,我是张妈,夫人她,她出事了。”

  樊花吓得脸色巨变,“你说什么?我妈妈怎么了?!!”

  ……

  值班老师亲自开车送樊花去医院。

  可港城大雨,交通瘫痪。

  车子堵成了长龙,雨刷器被开到了最大,不停的来回摆动。

  樊花心急如焚,不停的支出头看前面的情况,可车子堵着动也不动,四处都是喇叭声。

  平时半个小时的路程,愣是一个半小时才到。

  车子刚刚停稳,樊花便推开车门往医院跑。

  “樊花,你等等老师,伞,拿伞!”值班老师在窗口大喊,手里拿着一把雨伞。

  樊花彷佛没听见,一个劲儿的往前冲。

  她只想快点看到妈妈没事。

  大雨‘噼里啪啦’无情砸落,片刻功夫,樊花小小的身体便被雨水淋得透湿。

  像只落水的小狗。

  等她跑到手术室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恰好推开。

  护士推着一个用白布盖着的人出来。

  樊花眸光颤动,冰凉的小手紧紧拽成了拳头,她不停的在心里说着。

  “不是妈妈,不是妈妈,一定不是妈妈!”

  可为什么爸爸、奶奶要迎上去?

  “别去,那不是妈妈,不是!”樊花在心底呐喊。

  “医生,我太太她?”

  医生摇头,“节哀,樊先生,我们尽力了。”

  樊老太太问:“那我孙子呢?”

  “抱歉樊老夫人,病人是中毒,毒素已经流入了婴儿体内……”

  他们说了什么,樊花听不清,她只看到病人的手垂落了下来。

  那苍白的手腕上戴着一条五彩的手链。

  那是她亲手串的,送给妈妈的生日礼物。

  眼泪瞬间如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樊花的视线。

  明明早上上学的时候,妈妈还笑着向她挥手,说放学会来接她,会给她带好吃的。

  明明早上都还好好的。

  樊学年脸上并无半点伤心难过,樊老太太也只是心疼那个未出世的男婴。

  樊学年扶着樊老太太离开。

  无人注意到樊花来了。

  樊花觉得好冷,浑身颤抖的厉害,她抬手拉住了医生的白大褂。

  医生回头看她。

  她抬头满是泪水的眼睛,“叔叔,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是来接她的时候发生了车祸吗?

  医生看着她浑身湿透,不停颤抖的可怜模样,半蹲下去,“你是?”

  “我是季晴的女儿樊花。”

  “樊花小姐,你妈妈是食物中毒。”

  毕竟死了人,还是一尸两命。

  警察来樊家调查,最后结果是佣人疏忽,那个佣人被带走。

  樊花因伤心过度,加上淋了雨,大病一场,高烧不退。

  她执着的要参加妈妈的葬礼,最后在葬礼上哭晕了过去。

  她没能送她妈妈和弟弟最后一程。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满天,落霞铺了满屋。

  “妈妈!”

  樊花猛地坐起,掀开被子,光着脚丫下床往楼下跑去。

  “嘶~”

  手背上传来痛楚,她回头看才发现,她还打着点滴。

  她一咬牙,直接拔掉了针头,连鞋子都没穿,便‘咚咚咚’的跑下了楼。

  大厅。

  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儿兴奋的四处张望,“哇,好漂亮啊,好大的房子啊。”

  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笑着问:“喜欢这里吗,宝贝?”

  “当然!”

  小女孩儿像个云雀一样,雀跃激动,双眼亮晶晶的在光可鉴人的大厅转着圈圈。

  “妈妈,我们以后真的就住这里吗?”

  樊花微微蹙眉。

  恰在此时,樊学年从外面走进来,他的手臂上还戴着黑纱,胸前佩戴者孝牌。

  应该是刚刚处理完葬礼的事。

  樊花正要开口叫爸爸,便见那个小女孩儿脆生生的喊道:“爸爸!”

  而后她飞扑到了樊学年的身边。

  樊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樊学年竟然蹲了下去,张开双手,温柔的接住了她抱了起来。

  自她记事起,樊学年从来没有抱过她。

  更别提温柔了。

  樊学年抱着小女孩儿走到那个陌生女人的身边,含情脉脉的看着她,“阿丽。”

  名叫‘阿丽’的女人自然而然的挽住了樊学年的胳膊,亲昵的喊道:“阿年,辛苦了。晚上我帮你按按。”

  樊花的脸色更白了。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楼梯扶手。

  她已经九岁了,马上就要满十岁,不是完全不懂事的婴幼儿了。

  更何况,她们这个圈子的小孩儿见多识广。

  很早就知道什么是小三,什么是情人,什么是私生子。

  爸爸背叛了妈妈!

  很早很早就背叛了妈妈。

  爸爸是渣男!

  可是她妈妈才刚刚死,今天才下葬啊。

  眼泪无声的从眼眶里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