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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宁正禹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外。

  “爸。”

  “喝点牛奶,晚上好睡觉。”宁正禹把牛奶放她手边。

  顾一宁看看牛奶,又看了眼电脑上的监控,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宁正禹。

  宁正禹却误会她在忙。

  “你忙,爸爸不打扰你。”宁正禹转身往门外走。

  顾一宁捧着温热的牛奶杯,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叫住了他。

  她之所以黑进监控,就是想要搞清楚,那个护工和宁媛媛有什么勾当。

  却不想会看到那么窒息的一幕。

  宁老太太毕竟是宁正禹的亲生母亲。

  这事,宁正禹应该知情,具体要怎么做,他自己决定。

  就像他从来都很尊重她的决定一样。

  “还有事,宁宁?”

  “爸,你过来。”顾一宁一手抱着大花一手抓着牛奶杯起身,让出位置。

  宁正禹疑惑的走了过来,坐下。

  他这才发现,顾一宁的电脑屏幕上是宁老太太病房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的护工粗暴的帮宁老太太擦拭着身体。

  不仅如此,她还对着宁老太太又拍又打。

  “你怎么重得跟头猪一样,动一下啊。动一下!”

  “中风就是麻烦!死猪一样!”

  “告诉你,不许再拉了啊,再拉的话,我可不帮你换。”

  视频监控里的宁老太太‘啊呜啊呜’的叫着,那护工这才看到她的脸,还没给她擦。

  于是她又拿着擦完身体的帕子,直接给宁老太擦脸。

  宁正禹气得一拳砸在了书桌上,“太过分了!”

  这就是血缘亲情的神奇之处。

  即便宁正禹气恼,甚至不能原谅宁老太之前的所作所为。

  但亲眼看到她被人这么虐待,还是会忍不住发怒。

  宁正禹立马给宁正涵,宁正诚两兄弟打了电话。

  挂断电话,宁正禹看向顾一宁道:“谢谢你,宁宁。”

  顾一宁尊重他的选择,“爸,快去吧。”

  宁正禹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絮絮叨叨:“那我先去医院,你自己在家早点休息,不许熬夜,睡前可以看看书,听听轻音乐,喝一小杯红酒,能帮助睡眠。”

  宁正禹已经知道顾一宁失眠了,有天晚上他突然口渴醒过来。

  就看到顾一宁抱着大花坐在窗台上。

  坐了一夜。

  她一夜没睡。

  宁正禹悄悄陪了她一夜。

  这之后,他做的药膳烫,或多或少都会与安神助眠有关。

  顾一宁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你别担心了。”

  宁正禹去了医院,顾一宁关掉了监控,没人说话,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之前那种低落的情绪,瞬间爬上心头。

  顾一宁突然觉得害怕。

  害怕一个人待在这种安静空旷的房间。

  好在还有大花作伴。

  顾一宁紧紧抱紧了大花,她无意识的用力,大花许是被勒痛了,凄厉的叫了一声。

  从她怀里跳了出去,一溜烟跑了。

  顾一宁的怀抱空空荡荡,房间安静的让人心慌。

  呼吸不知不觉间有些急促。

  她突然意识到,不能让自己闲下来。

  她一把捞起桌上的手机,快速拨通了李芸的电话。

  “师姐,快给我安排点工作。”顾一宁急切道。

  海城的李芸刚从浴室出来,穿着丝质睡衣。

  她来到窗边看着窗外夜色,无奈一笑,“这大晚上的,你也别太卷了,刚出院,好好休息一下不行吗?”

  说话间,一个小奶狗从李芸身后抱住了她,在她颈边轻嗅。

  李芸推开他,电弧听筒里传来顾一宁的声音,“再休息我脑子就生锈了。快给我点活儿。求求了。我想干活儿。”

  顾一宁不想闲着,也不敢闲着。

  她害怕。

  害怕一闲下来,低落就会袭上心头,似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李芸清楚顾一宁的性情,她不给她派活,顾一宁肯定会去找沈惊燕和卓越。

  与其便宜那两个,不如便宜自己。

  李芸应道:“行,刚好有个活儿,现在卡在了关键节点,你刚好给参谋参谋。”

  李芸挂断顾一宁的电话,那小奶狗又黏了上来,抱住李芸,“姐姐,你不爱我了吗?”

  “别闹,姐姐有正事,等姐姐忙完就去宠幸你,乖啊,去床上等着。”

  哄走小奶狗,李芸打开电脑,找出一份文件发给顾一宁。

  她又给顾一宁发了一条语音,大概讲了讲这个项目。

  而后她合上电脑,进了卧室,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能耽误这良辰美景。

  顾一宁看到项目文件的那一刻,慌乱紧张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她直接开启工作模式,打开文件,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果然工作让人充实,之前低落的情绪,瞬间被遗忘。

  另一边,贺家。

  贺朗喝得醉醺醺的回家,佣人阿姨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穿着睡衣的谢锦阳拧来了热帕子,一边给他擦脸,一边数落道:“小舅舅,你胃出血才好,怎么又喝酒?你要是再喝酒,我就告诉太奶奶,让她收拾你。”

  贺朗捂着胃,“别吵吵了,胃痛。”

  “那你以后还喝不喝酒了?”

  佣人阿姨通知了家庭医生。

  贺朗偏要作妖,不愿让家庭医生给他看,他指使谢锦阳给顾一宁打电话。

  “为什么要给顾阿姨打电话?”

  贺朗蹙眉催他,“让你打你就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舅舅要痛死了。”

  “医生不就在这里吗?”谢锦阳一边说着,一边用电话手表拨通了顾一宁的电话。

  看到是谢锦阳的电话,顾一宁接通,温声问道:“锦阳,有事?”

  在贺朗乞求的眼神下,谢锦阳翻了个白眼,说道:“顾阿姨,小舅舅胃痛,快要痛死了,你能来看看他吗?”

  顾一宁一下就猜到了这通电话,是谁让打的,问道:“学校教过你,家里若是有人生病应该打多少吧?”

  谢锦阳答道:“教了,要打120。”

  顾一宁问:“我是120吗?”

  谢锦阳扭头去看贺朗,贺朗双手合十,冲着谢锦阳拜了起来。

  谢锦阳只好继续说:“可是小舅舅说你医术好,他想让你来帮他扎几针,这样他能少受罪。”

  “那你告诉他,想要少受罪,以后就别喝酒。”

  “顾阿姨,你来吗?”

  “我不去。锦阳,你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贺朗在电话那边差点给谢锦阳磕头了。

  谢锦阳只好继续道:“顾阿姨,小舅舅不去医院,也不让医生给他看病,他就是要你来给他扎针。他现在在家发酒疯呢。”

  “锦阳,你问你小舅舅,需不需要我帮他打电话给奶奶。”

  电话那边传来了贺朗破碎的哭诉,“顾一宁,你怎么那么心狠,我要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