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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护士走了出来。

  那一刻,等在抢救室外面的所有人都神色紧张的看向了护士。

  只听护士快速说道:“病人顾一宁已经恢复了意识,暂时脱离了危险,请家属放心。”

  那一刻压抑了许久的傅星宇哭了。

  他发誓以后一定:日行一善。

  宁正禹擦了擦眼角的泪,双手合十,虔诚的朝着四周拜了起来。

  宁正涵自然是跟着他家弟弟一起虔诚的拜了起来。

  傅云景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对韩助理说:“推我出去。”

  ……

  远在别墅区的祁司明,在得知顾一宁脱险以后,手中的毛笔因为用力而啪一声折断。

  放眼望去,整个书房全是他这一晚上写的字。

  每一页都写着:平安。

  那是他向神明的祈求。

  ……

  傅云景被韩助理推到了医院外面。

  他手指颤抖得夹着烟送到嘴边,浅浅吸了几口,这才好像活了过来。

  恰在此时,一个意外的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傅总,韩总!”

  两人循声望去,竟是高奇!

  高奇是傅云景资助的那个研究记忆的医疗团队的负责人。

  韩助理诧异:“高奇,你怎么在这儿?”

  “我应邀来M国帮一位女士做手术。这不,刚做完手术,准备回酒店休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傅总韩总。”

  高奇能做的手术,自然是和记忆有关。

  韩助理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傅云景。

  当初,傅云景资助高奇,就是看中他这个项目能清除掉人的记忆。

  他很清楚,他家傅总这么做是为了顾总。

  如今顾总就在这家医院做手术,身上多处受伤,其中还包括头部。

  而高奇恰好也在这里。

  这算不算天意?

  韩助理没有说话,安静的等着傅云景的决定。

  傅云景沉默的抽着烟,满是血丝的双眼,寂寥的看着夜色。

  一支烟抽完,他开口,嗓音嘶哑冷淡,“M国最近不稳定,做完手术能尽早回国还是尽早回去。”

  高奇十分受宠若惊,应道:“多谢傅总关心,我打算明天就回。”

  傅云景颔首,没再说话,这是让高奇走的意思。

  高奇走后,韩助理问道:“傅总,你,想通了?”

  不是他想通了,是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呢?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资格。

  只是他以前不甘心,总是仗着自己的财富地位拥有的一切,强行想要个资格罢了。

  他想向顾一宁证明,证明自己已经知道错了。

  他会改,他能改,他一定会能改好,能给她幸福。

  可事到如今,他变成这样,强行要到资格又有什么意思?

  他能给她什么?

  钱吗?

  她自己也能挣。

  权吗?

  她自己也有。

  地位吗?

  她现在的地位已经不输他了,甚至高于他。

  幸福的婚姻生活吗?

  他能吗?

  他什么都给不了,什么都证明不了。

  他终于无力的接受了现实。

  当然,除此外。

  当顾一宁满身是血,浑身冰凉的,从他的身边推进手术室的时候。

  当护士拿着病危通知单出来找人签字的时候。

  当得知她心跳停止的时候。

  他突然明白,一切都是虚妄。

  好似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她活着就好。

  他就做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又何妨。

  从此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祝福她,就好。

  ……

  顾一宁在M国做完手术48小时后。

  在由多名专家组成的特护人员的护送下,乘坐专机回到了华国。

  京都那边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们一下飞机,顾一宁就被转移到军区医院继续治疗。

  至于剩下的M国那边的问题,自有华国外交部处理,这些都不需要他们操心。

  华国军部。

  会议室烟雾缭绕,气氛沉重压抑。

  一群军中大佬手持香烟,愁眉苦脸的抽了一根又一根。

  突然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暗灭香烟,拍案而起,指着长桌对面的人厉声质问。

  “贺枭的信号源明明就在M国1号海上秘密实验室。为什么你们的人没有找到贺枭?他们到底有没有认真找?”

  对面不服气的说道:“小陈将军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说不定是你们的情报有误?贺枭根本就不在那个实验室。”

  “放屁!老子的情报怎么可能有错。我看就是你们故意的。”

  说这话的时候,小陈将军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斜对面默默抽烟的池天铭。

  那话他没明说。

  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贺家与池家分属两个阵营。

  贺枭和池昱是两个阵营里年轻一辈,最优秀,也是最前途无量的新生代。

  可如今,池昱牺牲在M国。

  所以他们心怀芥蒂,也不愿意用心营救贺枭。

  池天铭暗灭香烟,看过去,“小陈将军,你在怀疑什么?我池家池昱为了救贺枭牺牲,我池天铭作为他父亲,这点觉悟都没有吗?我会拖我儿子的后腿吗?”

  小陈将军脸色难看,愤愤道:“那为什么会没有找到人?!他的信号源最后就是停在那个实验室!”

  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每一个特战队员出任务都会植入一枚很小的信号源。

  那信号源平时是静默状态,不会影响日常生活,毕竟每个人都有隐私。

  但当战士负伤,心跳脉搏到达设定的临界值,信号源就会自动启动。

  这也是为了方便营救。

  那信号源的信号能维持大概十天的样子。

  当他们第一次检测到贺枭信号源的时候,定位是在M国东部原始森林。

  之后贺枭被转移到了东部原始森林附近的秘密实验室。

  后来等他们的人摸过去的时候,发现那实验室废弃了。

  M国应该是担心那实验室暴露,所以提前组织了撤离。

  之后贺枭的信号源出现在海上,而最后消失的地方只有一座孤岛。

  那就是M国隐秘在海上的1号实验室。

  他们武装成海盗,用从黑市买的M国武器,一边集火攻陷实验室,吸引岛上注意力,一边组织秘密潜入。

  可他们并没有找到贺枭。

  ……

  好累啊。

  顾一宁感觉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很久。

  贺枭不见了,池昱也走了,只有她一个人。

  她很累,可她不能停。

  她答应过池昱,她要回去,回去。

  她只能一直走一直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似乎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前方似乎有光线照射进来。

  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里,顾一宁的眼睫如蝶翼般轻颤起来。

  她缓缓睁开眼。

  正在给她换药的护士看到后,惊喜的喊道:“顾小姐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