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熬到下午,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线索。

  离开警局时,顾一宁已经三十几个小时没休息了,低血糖发作,冷汗直流,一阵眩晕。

  眼见就要一头栽倒下去。

  “顾一宁!”傅云景接住她,揽住她的腰,“你没事吧?”

  “没事,扶我进去坐一会儿。”

  “云景?”楚新月恰好来警局,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楚新月的声音,傅云景下意识松手。

  顾一宁倒下去的那一刻,随后从警局出来的贺枭快步上前接住她。

  他恼怒的看向傅云景,“傅云景!你就算要松手,至少也要问问她能不能站稳。下面就是台阶!你想摔死她吗?”

  傅云景蹙眉,“我问了她有没有事,她自己说的没事。”

  傅云景只听到那两个字,顾一宁的声音虚弱,她后面的话被楚新月的声音盖住了。

  贺枭很生气,厉声训斥道:“她有没有事,你看不出来?她眼里全是红血丝,浑身冰凉,发软,你觉得她能站稳?她从出事起就没休息过!”

  傅云景被训斥得面色赤红,怒道:“我早就说过让她去休息,她自己逞强,怪谁?!这三十几个小时,难道我就休息了?”

  丢了孩子,熬了大夜,大家的精神状态和心情都很糟糕,此刻听到傅云景的话,贺枭心里的怒意再也控制不住。

  “她担心自己的孩子,这叫逞强?傅云景,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算你不爱她,但她至少是你儿子的母亲,麻烦你至少尊重一下她。”

  傅云景口不择言道:“这么想关心她?可惜,我们还没离婚,她现在是我老婆!”

  “你还知道她是你老婆?”贺枭嗤笑一声,冷冷的看向一旁的楚新月:“楚小姐,你还要拉着他的手吗?这个男人说了他有老婆。你是要知三当三?”

  楚新月被贺枭身上的气势吓到,后退了一步,要松开手,却被傅云景紧紧抓住,“贺总,那你还要抱着她吗?那个女人也有家室,你也要知三当三?”

  毕竟是大白天,来这里办事的人也不少,不少人在旁边指指点点。

  “这是互相出轨哦?”

  “精彩,实在是精彩,互相出轨被撞见。”

  贺枭目光凌厉的扫向周围,“在这里造谣,是想被抓进去,接受思想教育吗?”

  周边围观看热闹的人顿时曾乌鸟状散开。

  顾一宁毕竟头还晕着,贺枭没跟傅云景多纠缠。

  他弯腰打横抱起顾一宁大步走进警局,把她放在椅子上,又去找来葡萄糖水让她喝下。

  顾一宁喝葡萄糖的时候,他又跑去接了一杯热水回来,就捧着热水半蹲在顾一宁跟前守着她。

  等顾一宁喝完葡萄糖,他把纸杯塞过去,“喝口热水。”

  “谢谢。”

  贺枭摸摸她的头,“说什么傻话。”

  顾一宁抬头看他,“刚刚,谢谢你帮我骂他。”

  贺枭遗憾道:“没发挥好,没骂过,下次一定好好发挥。”

  顾一宁露出一点笑意,“好。”

  顾一宁几十个小时未休息,又低血糖,即便喝了葡萄糖水,也难保路上不会复发。

  贺枭坚决不许她开车,他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顾一宁没有回顾家,怕父母跟着担心,她回了自己的住处。

  贺枭坚持要把她送进屋,都到家门口了,顾一宁只好把人请进屋。

  贺枭不动声色的打量顾一宁的小屋,收拾得很干净,装扮的也很温馨。

  顾一宁给他倒了一杯水,他问:“家里有吃的吗?饿了,在你这里吃一口。”

  “有饺子,我自己包的,可以吗?”

  “可以。”贺枭把准备去厨房的顾一宁按回沙发上,“你休息,我自己来,借用一下你的厨房。”

  贺枭的职业病:一到陌生地方,习惯性的观察一番。

  他如今对顾一宁家的客厅餐厅以及厨房的格局了若指掌。

  他径直走向冰箱,找到自己要的食材。

  顾一宁像个尾巴似的跟在贺枭身后,“我来吧,哪有让客人下厨的。”

  “我不是客人。在你家也不是第一次下厨,忘啦?”贺枭勾起小碎花围裙系上。

  贺枭的上手能力很快,他一边加水煮饺子,一边洗菜切葱,一会儿工夫,两碗热腾腾的饺子出锅。

  “过来吃点东西。”

  “还有我的?”

  “煮多了,帮我分担点。”

  以贺枭的缜密,他怎么可能煮多。

  顾一宁现在怀疑贺枭说饿只是借口。

  多半是担心她,估计是怕自己走后,她又低血糖发作,晕倒在屋里。

  所以特意跟进来给她煮点吃的。

  顾一宁不想让他担心,尽量语气轻快的说:“谢啦,枭哥。”

  “谢我就吃干净,然后进屋好好休息。”

  另一边。

  傅家别墅。

  楚新月亲自下厨,在佣人张妈的协助下,熬了一锅白粥。

  傅云景冲完澡下楼,楚新月刚好把白米粥端上桌,桌上还摆了几样清淡小菜。

  楚新月冲他温柔的笑笑,“快过来吃点东西。”

  “你做的?”傅云景坐下,喝了一口粥,有一股糊味。

  “我第一次煮,不太会。”楚新月期盼的看着他,“能吃吗?”

  傅云景不动声色的咽下糊味白粥,点头,“好吃。”

  “那你再尝尝小菜,这是我请教张姨做的。”

  那几样小菜不是咸了,就是辣的,要么就是甜了,酸了。

  不过那还是张妈帮着修补过后的味道。

  楚新月弄得简直没法下口。

  傅云景点头说:“还不错。”

  楚新月笑着把小菜往傅云景跟前推了推,“那就好,那你多吃点,吃完上楼都好好休息。”

  张妈默默收拾着厨房,听着外面的对话,轻轻摇头。

  也不明白傅先生是脑子坏掉了,还是有自虐倾向。

  那东西是人吃的吗?

  那么能干的太太不要,非要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狐狸精小三。

  干啥啥不行,她一进厨房,她的工作量就翻倍。

  “对了,贺枭的话,你别放心上。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爱人。”傅云景握住楚新月的手。

  “嘶~”

  “怎么了?”

  “没事,就手被烫了一下。”

  “张妈,把医药箱拿过来。”

  张姨扔下抹布,心里骂骂咧咧:渣男,太太以前不小心切到手指,鲜血长流,也不见你心疼一下。

  张妈找出医药箱,放下后又回到厨房开始干活。

  “以后这些事,不需要你干。”

  “我就想给你煮点东西,你看你熬了30几个小时,人都瘦了,我心疼。”

  傅云景心里更软了,小心翼翼的帮她擦着烫伤膏,生怕弄疼她一点。

  饭后,傅云景刚要休息,可肚子却突然疼起来,之后便是上吐下泻。

  张妈急道:“哎哟,哎哟,这可怎么办啊?肯定是吃坏肚子了,楚小姐煮的那个白粥都糊了,是人吃的吗?”

  “还有那个豆角,我都提醒了要多煮一下,她非说脆一点好吃,也不知道她弄熟没有哟。”

  张妈絮絮叨叨的通知了家庭医生,又给傅云景倒了一杯热水。

  傅云景靠在沙发上,想起之前吃的那个豆角好像是有点生,但就豆角不咸不辣不酸不甜。

  他就指着那盘豆角吃。

  楚新月以为他喜欢吃豆角,还说下次再给他做。

  张妈一边帮傅云景擦汗,一边说道:“傅先生,你以后还是别让楚小姐下厨了。她根本就不会做饭,你何必让自己的胃遭罪。”

  “你本来就有胃病,这些年太太一直帮你调养,几乎没发复发过。但你要是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说不定啥时候就复发了。”

  ……

  顾一宁吃完东西,贺枭主动收拾碗筷,“你去休息吧,我收拾完就走。”

  “扔洗碗机就行。”

  “好。”

  贺枭把厨房收拾干净,又把垃圾提上,走之前他突然想到什么,目光沉了几分,“如果又收到邮件,你别看了,转给我就行。”

  顾一宁不想贺枭担心,点头说:“好。”

  但若真的有邮件,她还是会看。

  把贺枭送走后,顾一宁接到了张妈的电话。

  张妈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顾一宁疑惑的接通电话,“喂,张妈?”

  家庭医生还没过来,傅云景又去了卫生间,张妈有点担心,想了想就给会医术的顾一宁打了电话。

  “太太,先生吃了没煮熟的豆角食物中毒了,该怎么办啊?”

  “傅云景不是不吃豆角吗?”

  “是楚小姐煮的,她没煮熟。还有啊,她熬那白粥都糊了,简直没眼看。”

  顾一宁笑出了声,心说:楚新月怎么不下手狠点,直接毒死傅云景。

  “太太,你说怎么办啊?家庭医生也还没到。”

  顾一宁假装信号不好,“喂,喂喂,张妈,你怎么没声音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就不是大度的人,才不会帮傅云景。

  毒死他最好,她就可以继承大笔遗产。

  就算毒不死,让他多受点罪,她也开心。

  另一边,傅云景从卫生间出来,听到张妈在对着电话喊太太。

  “你在跟谁打电话?”

  “我给太太打,我问太太食物中毒应该怎么处理,就是信号不好,断了。”张妈还在研究电话。

  却不想傅云景会突然发脾气,“谁让你给顾一宁打电话的!”

  张妈吓得立马站好,“对不起,傅先生,我只是担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