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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邵年应着:“好。”

  两个人并肩,牵着手,往外走去。

  走得很慢很慢。

  像是散步。

  住院部楼下,有很多病人以及家属,正在散步吹风晒太阳。

  所以,哪怕黎半梦身上带着检测心脏的仪器,也并不显得很突兀。

  走出医院,黎半梦选了一家馄饨店。

  店面很小,只有三张桌子。

  “老板,”黎半梦说道,“要两碗馄饨,在这里吃。”

  “好嘞,坐吧。”

  黎半梦很是自然的坐下。

  宗邵年站在原地,顿了两秒,也坐了下来。

  他和这里格格不入。

  他估计从小到大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吃东西。

  “很干净啦,”黎半梦说,“我观察过了,这里除了装修老旧了一点,但是卫生挺好的。你看老板,下一碗馄饨,就要擦一下灶台。”

  她又抽出纸巾,擦了擦桌面:“呐,你看,一点脏污都没有。都说这种小店又好吃又实惠,我们也来尝尝,过过普通夫妻的生活。”

  “普通夫妻”这四个字,戳中了宗邵年的心。

  他最想和她,做普普通通的夫妻。

  吃早餐,上班,下班,回家吃晚饭,窝在沙发里追剧,然后相拥而眠。

  只是这样的日子,他只和她过了三天。

  就是最近这三天。

  也许,人都是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要珍惜。

  他是如此。

  黎半梦也如此。

  认识将近二十年,夫妻五年,这么漫长的岁月时光里,他们只过了三天正常夫妻的生活。

  想想……

  也是可悲又可惜。

  “嗯。”宗邵年应道,“我们以后会经常过这种生活的。”

  他努力的让自己往积极的方面去想。

  黎半梦没有拆穿他。

  老板端着滚烫的馄饨走了过来,放在两个人面前。

  “桌上有辣椒,自己加啊。”

  黎半梦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然后喂到宗邵年的嘴边:“你尝尝。”

  他怔了怔,张开嘴。

  “嗯,好吃。”

  老板听到了宗邵年的话,回头笑笑:“我在这里开了三十年了,老品牌老字号,回头客多得是嘞!”

  宗邵年也笑笑:“那我每天早上都和我妻子来这里吃你的馄饨。”

  “那必须欢迎欢迎。哈哈哈哈。”

  黎半梦也跟着笑了。

  这早餐,吃得开心。

  而病房门口,黎旭桦站在那里,伸出手,又放下,再次伸出手,然后再次放下。

  怎么开口说啊。

  他会被喷成筛子吧。

  搞不好,还要挨打。

  当然了,宗邵年不会打他。

  梦梦会。

  女人下起手来,也很可怕的。

  尤其是拧那一下,痛得不行。

  黎旭桦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可是,话又说回来,没有他来这一出的话,宗邵年和梦梦能有这么好的感情,能好好的珍惜现在所拥有的吗?

  他应该得到他们两个的超级感谢才是!

  深吸一口气,黎旭桦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梦梦,是我。”他说,“我进来了啊。”

  没有回答。

  怎么回事?

  “梦梦,”黎旭桦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也拔高了,“是我啊,我进来了。”

  里面依然静悄悄的。

  咦?

  黎旭桦皱着眉,直接推开门。

  病房里空空荡荡的。

  “刚做完检查,跑哪去了?”黎旭桦嘀咕着,“不好好的在病房里待着……宗邵年呢?怎么也不见了?”

  没办法,黎旭桦只好在病房里等。

  等啊等,没等到宗邵年和黎旭桦,倒是等来了主治医生。

  医生正满脸的大大疑惑。

  时不时的,医生还翻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

  黎旭桦咳了咳,开始心虚。

  他问道:“检查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啊?”

  “出来了大部分,”医生回答,“还有一些需要明天或者后天。”

  黎旭桦点点头:“哦,这样啊……那什么,梦梦不在病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你等会儿再过来吧。”

  等他摊完牌。

  不然的话,有别人在,让人看了笑话去。

  医生却说道:“我已经给宗先生和宗太太打过电话了,他们很快就会赶回来。”

  什么?

  马上来了?

  黎旭桦“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要不……

  他晚点再过来。

  让医生先说,他再说。

  黎旭桦决定了之后,二话不说,立刻就往外走去。

  刚走出病房门,一转身,就见宗邵年和黎半梦出现在视线里。

  两个人正好从电梯里出来。

  迎面碰了个正着。

  “哥?”黎半梦问道,“你来了啊。”

  “啊……是是是。”

  “医生在病房吧?”

  “在在在。”黎旭桦点点头,“正等你们呢。”

  黎半梦一边说一边朝他走来:“那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我……”

  黎旭桦支支吾吾的,想了半天:“我想去找你们来着……你们不在病房里老老实实的待着,跑哪去了?”

  宗邵年回答:“去吃早餐了。”

  他抬手,圈住黎半梦的腰肢,往病房走去。

  黎旭桦尴尬的站在原地。

  他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了……

  算了,来都来了。

  反正躲不掉的。

  他认命的跟在两个人身后。

  看见黎半梦,医生先是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了一遍,然后问道:“宗太太,最近这半年或者是三个月左右的时间里,你有感觉到心脏不舒服吗?”

  “偶尔会有。”

  “是什么样的症状呢?”

  黎半梦仔细的想了想:“熬夜的话,第二天心脏就会跳得很快。偶尔难过悲伤的时候,心脏也会觉得不舒服……其他的,没了。”

  医生继续追问:“有没有异样的疼痛感?”

  异样?

  “没有,”黎半梦回答,“如果有的话,我早就来做专门的心脏检查了。”

  发现得早,也许治愈希望更大。

  孩子说不定也能留下,而不是流掉。

  黎半梦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脏有任何的不适。

  一直都非常的正常。

  医生的眉头皱得很紧,翻看检查结果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病房里,只有沙沙的纸页翻动声响。

  都说,不怕医生说很多。

  就怕医生不说话。

  还皱眉。

  黎半梦的心里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难道又查出其他的毛病来了吗?

  她看向宗邵年。

  宗邵年牵着她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他的掌心里有着汗。

  他也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