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邵年无奈的弯起唇角:“你啊……”

  “我怎么了,”黎半梦蹙着眉,避开他的大手,将他弄乱的头发捋平,“我就这样,认识近二十年,我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

  黎半梦白他一眼,转过身去,眼睛四处乱瞟,总之就是不和他对视。

  “即便不再是你的丈夫,我也还是你的邵年哥哥,”宗邵年的手收回,落在身侧,“有事情随时找我。”

  黎半梦笑了笑:“就盼着我有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离开了你,我的生活一帆风顺,不会有任何事。”黎半梦说,“所有风雨,其实都是你带来的。”

  原指望他能为她遮风挡雨。

  却不曾想,她人生中最大的最痛的经历,都是拜他所赐。

  “就这么恨我……”

  宗邵年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很快哑然。

  他望着她的身影,收回目光,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轿车发动的声音陆续传来。

  随后,黎旭桦哼着小曲,满面春风的折返回客厅了。

  “跟宗邵年说了什么?”黎旭桦八卦道,“他有没有抱你?哄你?”

  “你脑子都在想什么?”

  “梦梦,”黎旭桦收起笑容,“我跟你说认真的,这节骨眼上,你真不能得罪宗邵年。”

  黎半梦不搭理他,只当做没听见。

  “真的,”黎旭桦凑了过来,“你想,万一他不爽了,什么都不给了,全部收回……那就糟糕了。”

  “收回就收回,我本来也没想要。”

  “**才不要!”黎旭桦声音一扬,拔高音量,“爸**公司你不要了?我,你也不要了?”

  黎半梦听出不对劲来了:“你?”

  “咳……实话告诉你吧,我之前在宗承泽的介绍下,投资的那几个项目,全部爆雷了,血本无归,不仅本金搭进去,还倒欠一**债。”

  黎半梦已经不想说他了。

  “但是!”黎旭桦马上解释着,“这事儿宗邵年在帮我兜底。我今天出门,就是去打听情况的。有他撑着,我不会有事的。不过,他要是不罩我了……那我就惨了。”

  黎旭桦一边说着,还一边抬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抹。

  黎半梦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在这里费尽心思的,想要和宗邵年划清界限,互不相干两不相欠。我争这口气,争得辛苦,结果你呢?你巴巴的贴着宗邵年,处处欠他的……”

  “哎呀,都是一家人嘛。”

  “马上就离婚了。”

  黎旭桦摊了摊手:“离不离婚,还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你要离,那就离。你不离,那就离不了。”

  他说着,又撞了撞黎半梦的肩膀:“现在,主动权拿捏在你的手上。你勾勾手指,宗邵年立刻就过来了,唯你是从,以你为尊。你可得把握好啊,别玩脱了,得有个度。”

  “普通男人都不可能一直低声下气的,何况宗邵年这种。现在他知道自己亏欠你,对不起你,正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对你好,补偿你……时间一久,他这愧疚心慢慢的消失,你再去找他的话,那就没这么容易得手了。”

  “梦梦,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

  黎半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站起身:“人不仅仅只知道追求财富,还应该追求精神上的东西。”

  “那你也爱宗邵年啊。”黎旭桦说得理所当然,“你不爱,你怎么围着他转了五年?”

  “我,我……我**!行了吧?”

  “别生气嘛,”黎旭桦也站起来,按着黎半梦的肩膀,一起又坐下,“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的破产了,债务一大堆。”

  黎半梦问:“这次又欠多少?”

  “保守估计,四五亿吧。”

  黎半梦微张着嘴,错愕又震惊的看着他。

  黎旭桦创业,到底在创什么啊?

  不是跑去国外赌场豪赌,就是项目亏损。

  他还不如像以前那样,当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最多也就是花点小钱吃喝玩乐。

  他一努力,得,家底都要败光了。

  “不过,问题不大,”黎旭桦呵呵的干笑着,“有宗邵年在呢,没事的没事的。”

  黎半梦都不想说话了。

  “等这件事解决,我就去寻梦公司,给你管理着,”黎旭桦表明着忠心,“咱俩兄妹俩,劲往一处使,从黎鸿手里把爸**公司拿回来,重新红红火火的经营着!”

  黎半梦还是沉默不语。

  寻梦……

  也是宗邵年为她成立的一家公司。

  她的生活里,宗邵年的影子无处不在。

  ———

  宗氏集团。

  黎旭桦如约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宗总,”黎旭桦笑容满面,“你之前说,让我下午过来找你……这不,我来了。”

  宗邵年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文件,头也不抬:“坐。”

  “好嘞!”

  黎旭桦拉开椅子,坐在宗邵年对面。

  秘书端来茶水。

  上好的茶叶,入口甘甜。

  “哎,”黎旭桦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叹气,“我也是被宗承泽给骗了啊,我以为宗黎两家都是一家人,互帮互助的,所以非常的信任他……没想到他给我埋了这么大的一个雷。”

  “他真是个该挨千刀的,宗总,你千万千万不要放过他,往死里整,但又别整死了,留着他一口气,反复的折磨,这样才能消除心头之恨!”

  宗邵年抬头,瞥了黎旭桦一眼。

  黎旭桦立刻堆起笑容。

  “我之前就提醒过梦梦,让她叮嘱你,”宗邵年说,“显然,你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了。”

  “我以为她是瞎说的,她要是告诉我,那些话是你口中说出来的,那我肯定会言听计从啊!”

  宗邵年将文件合上,懒懒的往椅背上一靠。

  “我猜到了,”他挑眉,“所以——”

  他拖长声音。

  黎旭桦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早就安排妥当,在那些项目里安插了我的心腹,截胡了。”宗邵年淡淡道,“你亏损的,负债的,实际上,都是欠了我的。”

  黎旭桦倒吸一口凉气。

  宗邵年居然这么有先见之明!

  他立刻开始吹彩虹屁:“宗总,你真的是太有眼光,太厉害,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