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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片倒悬的黑暗之海,轰然沸腾!

  仿佛因主宰的彻底降临而狂喜。

  “谢笙!今日!你必陨落!”

  七声重叠的怒吼,嘶哑、疯狂、恨意滔天。

  震碎千里煞云,本就龟裂的焦土再度崩裂,深渊如蛛网蔓延。

  但,却在那沸腾的杀意之下,掩不住那一丝深植本源的惊悸。

  它们认得这张脸,记得这气息。

  更知道,此时谢笙身上涌动着怎样的力量。

  那力量,曾让它们付出惨痛代价,甚至将它们打入那无垠而死寂的黑暗!

  “……”

  谢笙静静位于山巅,衣袍舞荡,覆上苍白色泽的发丝飘舞。

  纵使天地开裂,纵使山峦崩塌,神色无微毫变幻。

  天穹中,七道身影完全显化。

  腐败,为浑身淌落着溃烂星辰般脓血的巨人,每一步都让大地凋朽成灰。

  虚无,如一块吞噬一切的暗幕,所过之处,只有空无。

  疯狂,蒸腾起亿万种不断变幻的斑斓煞雾,其中传出引动万物自毁的癫狂呓语。

  吞噬,巨大肉山,生长根须,表面遍布巨口。

  污染,化为黏腻污浊、色彩无法形容的潮汐,浸染所触及的每一寸空间与时间流。

  湮灭,身披模糊不清的暗沉袍服,头戴一顶如荆棘与刑具结合体的冠冕,面部混沌,只有两点猩红到极致的光。

  梦魇,在虚空中睁开无数只滴落血泪的巨眸,投下令人永恒沉沦、迷失真我的冰冷凝视……

  七道身影,承载着无尽毁灭与不祥。

  “谢!笙!”

  “一次次轮回,你竟还敢归来!”

  那浑身流淌着腐败脓液,形体不断溃烂重生的巨人嘶吼。

  它一条溃烂的手臂,断面处仍有无法愈合的刀痕在灼烧,曾在亘古前被斩落,至今未曾完全复原。

  “杀!杀!杀!”疯狂雾霭亦尖啸,雾气翻滚着,情绪剧烈波动,引动周边现实如琉璃般碎裂。

  “今日,这片天地再无人助你,再无诸神为你撑起苍穹!”

  虚无暗影的声音如同兆亿丧钟齐鸣,恨意贯穿古今岁月,“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坟墓!”

  “呵……”谢笙嘴角挑起冷淡弧度。

  上空,那七道身影,在此时动了。

  如七颗承载毁灭意志的太古星辰,向着中央那一点微渺神辉——轰然撞去!

  乾坤战栗,天地呻吟。

  整片黑暗之海被它们的伟力拉扯,洪流奔涌,像是世界山从天砸落!

  凝望着瞬间接近的身影,谢笙抬手。

  握着那由法理伟光凝聚而成的刀,向着前方,横斩而出。

  动作缓慢,却仿佛带动了整片天地的重量,拖曳着宇宙生灭的轨迹。

  一道光。

  无法以色彩形容的光。

  如同开天辟地之初,刺破永恒混沌的第一缕明彻;又似纪元终结之时,照彻万古归墟的最后一道余响。

  自他刃下,诞生。

  光起处——

  腐蚀万界的脓血长河蒸腾溃散;

  惑乱众生的癫狂呓语戛然而止;

  抹消存在的虚无暗幕如纸焚穿;

  啃食法则的螺旋巨口利齿崩断;

  浸染空间的污浊潮汐倒卷净化;

  牵引自毁的湮灭煞光紊流溃散;

  沉沦永恒的血眸凝视灼缩而退!

  一剑横斩,光照八荒!

  灭世之力,尽皆荡平!

  谢笙立于光中,身后璀璨的光轮炽盛如承载天命的大日,手中由纯粹理法构成的光刃,吞吐着界定乾坤的力量。

  他眸光平静地扫过那七张扭曲的诡异面孔,缓缓开口,声音压过了所有的轰鸣:

  “恐惧了?”

  “愤怒了?”

  “一如往昔。”

  腕转,刀扬,直指黑暗最深之处,那沸腾狂乱的根源——

  “延续万古的恩怨……”

  “今日,了结!”

  余音仍在空中震颤,七位始祖的怒吼亦是炸响。

  宣告着谢笙的妄想,宣告着他必死的结局。

  倒悬的黑暗之海剧烈翻腾,无穷黑影、尸骸残躯砸落,融入七位诡异始祖的身躯,成为它们的力量。

  “嗤——!”

  腐败巨人脓血狂喷,汇聚成一只庞大的溃烂手掌,五指戟张,朝着谢笙当头压下。

  它的吼叫震得时空发颤:“一切,都将朽烂!”

  谢笙未看那巨掌,目光锁定的,是巨掌之后,那腐败概念本身流转的轨迹。

  他手中由纯粹理法构成的光刃,无声挥出。

  一道极细的线,掠过虚空。

  遮天蔽日的腐朽巨掌,连同其承载的腐败之意,在与细线接触的瞬间,整齐地分为两半。

  像是遵循了既定的纹理,自然而然地分开。

  腐败巨人凄嚎,庞大身躯显现出一道平滑如镜的裂痕。

  污秽的黑血倾泻而下,落地便腐蚀出沸腾的、吸噬光线的深坑。

  虚无的暗影与疯狂的雾霭趁机交融,化作一片尖啸的混沌区域,从四面八方合围。

  那里没有物质与能量,只有对“存在”的剿灭,与对“理智逻辑”的彻底混乱。

  谢笙抬起脚,轻轻一迈。

  “哗……”

  脚下水浪铺展,化作一条无边无际的昏黄长河虚影。

  河水浑浊而寂静,却倒映着无数挣扎的面孔、破碎的梦境、未竟的誓言与沉淀的苦痛。

  河水瞬间大涨,迎向那片混沌。

  “嗤……嘤……”

  两种无形之力碰撞,发出令灵魂僵冷的异响。

  混沌区域剧颤,向后退缩。

  河水中蒸腾起更多的悲苦黑气,两者相互抵消,在战场中央形成一片不断湮灭的惨淡空域。

  就在这一瞬,梦魇血眸在谢笙身后的阴影中凝结。

  一只苍白、指甲漆黑的手悄无声息探出,直指他的后心。

  触及之时,才发现那并非血肉之手,而是沉沦永眠的具象。

  “噗!”

  手爪刺入,带起一溜熔金般的血光。

  谢笙身体一晃,向前微倾。

  伤口处没有寻常的血肉,只见一片深邃的、仿佛连接着另一重冰冷秩序的黑暗。

  但下一刻,奔涌的金色光华便将其填满、弥合。

  几滴凝练沉郁的金血迸溅出来。

  其中一滴,落在了旁边一座已被污染成不断嚎叫的肉山之上。

  “咚————”

  宛如天锤击地。

  整座肉山在无法想象的重压下被碾平、汽化,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深渊。

  渊底金色涟漪荡漾,发出连绵不绝的庄严鸣响。

  声波所及,蠕动的污染血肉如遇烈阳的残雪,迅速消融,露出一焦黑却洁净的原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