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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嗖!嗖!”

  破风声响起,郜青梧、汪渊和枯槁从不同方向掠至谢笙身旁。

  显然,他们都已完成了各自方向的粗略搜索,被这深处的景象吸引而来。

  三人望着那巍峨如山的桌案与石椅,脸上同样难以抑制地浮现出震撼之色。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寻常“办公用品”的范畴!

  像是一种权柄与位格的直观象征。

  “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几息后,郜青梧率先开口,目光却紧紧盯着巨桌,“除了破烂,就是被毁掉痕迹的破烂。”

  “一样。”汪渊甩甩胳膊,瓮声道,“啥有用的都没摸着,那些书啊册啊,字都看不清,跟被鬼画了符似的。”

  枯槁缓缓道:“此地受损太重,又经年受那存在逸散之力侵蚀。纵有神异,恐怕也早在时光与污秽中消磨殆尽了。”

  谢笙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巨大的桌案:“我这里也差不多,不过……”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前方:“这张桌子,感觉不太一样。”

  方才,在靠近这桌案后,意识中的骨骰就有反应了!

  这桌案,必然有一个条件要素存在!

  “哦?”汪渊挑了挑眉。

  谢笙没有多解释,直接行动。

  “嗖!”

  他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灰影,朝着那百米高的桌案平面疾飞而上。

  其他三人见状,虽不明就里,但也紧随其后。

  数息后,四人悬停在高空,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张巨桌的桌面。

  桌面上同样积了厚厚的灰尘,但隐约能看到一些物品的轮廓。

  靠近巨大的石椅一侧,散落着几方同样比例夸张、但已色泽暗淡的砚台,笔架上搁着几支早已干涸朽败的巨大毛笔。

  一些边缘卷曲、材质不明的暗色纸张散落各处,大多空白,偶有墨迹,也已模糊难辨。

  还有几枚如同小丘般的、刻着古字的黑色石印,歪倒在一旁。

  一片破败蒙尘的景象。

  而后,在桌面中央,相对空旷的位置,有一张纸,半摊开着。

  它比周围散落的纸张要小一些,但相对于谢笙他们而言,依旧大如席案。

  纸质奇特,透着古老的黯黄色,边缘有细微的毛糙与脆化痕迹,仿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长久岁月。

  纸上写满了字。

  字迹是暗红色的,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之感,仿佛能听到书写者落笔时沉重的呼吸与冰冷的意志。

  内容是一行行列举的条文,格式严谨,但没人认得出来。

  只是可从感觉上来说……似乎给人一种审判、裁定的意味。

  不过,这些条文在接近末尾处,却突兀地中断了。

  最后几行字迹有些潦草,甚至出现了修改涂抹的痕迹,最终停留在一个悬而未决的语句上,再无下文。

  纸面的右下方,预留了一方空白,那里或许该加盖印信,如今却空空如也。

  整张纸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古老,脆弱,仿佛一触即碎,但凝视它时,又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坚韧。

  仿佛纵使万年光阴冲刷、无尽劫难降临,这张纸,以及纸上那未尽的判决,也绝不会彻底湮灭。

  都不用骨骰反应,谢笙都已经可以确定了!

  这,必然是条件要素之一:未竟判决!

  郜青梧的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些蒙尘的物件,声音清冷:“这桌上倒是留了不少东西。”

  “这桌子,这大殿……该不会是以前某位阎罗坐镇的地方吧?”

  汪渊说完,转向谢笙,“你刚才说感觉不一样,是指什么?”

  “就是那纸。”谢笙抬起手,指向桌面中央那半摊开的巨大纸张。

  汪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

  “就那张纸?”

  他性子急,话音未落,身影已带起一股劲风,直朝桌案上方那片区域掠去,想看个究竟。

  然而,就在他脚尖即将触及桌案边缘上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时——

  “嘭!”

  一声闷响,如同撞上了坚韧的透明墙壁。

  汪渊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弹回!

  在空中翻滚两圈,才有些狼狈地定住,踉跄一步后站稳。

  “嗯?”汪渊脸色一变,摸了摸被撞痛的额头。

  “怎么了?什么情况?”枯槁立刻追问道。

  汪渊眉头皱起:“虽看不见,也感知不到,但却有堵界限,将整张桌子都笼罩了!”

  “软中带硬,撞上去力道全给弹回来了,想硬闯都没处使劲。”

  说着,汪尝试着朝那片无形屏障的位置凌空挥出一拳。

  “呼——!”

  拳风卷起呼啸,却在某个界限处陡然消散,仿如泥牛入海,半点涟漪都没激起。

  “难怪……”

  郜青梧注视着,神情若有所思:“难怪这桌上的东西只是蒙尘,却比其他地方保存得完好太多。看来这里自有一重禁制,连殿顶那存在,恐怕也难以轻易干涉。”

  她看向谢笙,目光中带着探询,“那我们……”

  汪渊和枯槁也同时将目光投向谢笙。

  枯槁还伸了伸手:“不出意外的话,怕又得是你出手才行了。”

  谢笙:“……”

  他迈步向前,慢慢飘向巨桌,直至汪渊方才被阻的界限。

  郜青梧三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只见谢笙步伐平稳,在那无形的界线前没有丝毫停顿,一步踏过。

  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片让汪渊碰壁的空间,位于桌案空间之内!

  “果然!”枯槁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好家伙……”

  汪渊摸摸自己额头,也是服气地一叹。

  郜青梧没说什么,但也是轻轻颔首,此印证了她暗自的想法——谢笙在任何诡域,乃至这非同一般的诡域,都果然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

  而谢笙,他全部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面前这张巨大的纸张上。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源自纸面的沉重肃穆,暗红的字迹仿佛凝结着血与火。

  谢笙伸手,轻轻触及这张大纸。

  就在指尖触实的刹那——

  “嗡!”

  意识深处,骨骰震颤。

  庞大的纸张微光一闪,迅速卷拢、缩小。

  最终化为一卷不过尺许长,边缘泛着黯黄古意的纸卷,稳稳落入谢笙手中。

  入手微沉,触感奇异,既有万载时光沉淀的沧桑脆弱,又清晰可感一股不屈的坚韧意念蕴藏其中。

  仿佛在静静等待着重见天日,完成未竟使命的一刻。

  未竟判词,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