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三人望着恢复平静的镇守兽雕塑,身上的力量仍在流转,动作却僵住了,愣愣无言。

  几息后。

  “呼!”

  汪渊引回力量,然后抓了抓头发,“你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想不通啊!

  明明之前还是不死不休的恐怖鬼物,怎么谢笙空手站着吼了一嗓子,就变回去了?

  “这个么……”

  谢笙抽起锈刀,随意解释了两句:“刚才察觉到,这两尊镇守雕塑有自己的意识,并非死物。它们的意志一直在和暴走的阴煞力量对抗,只是被压制着,醒不过来。”

  “那怎么你喊一声就行了?”汪渊还是难以理解,这听起来也太简单了。

  郜青梧与枯槁虽没说话,目光却也落在谢笙身上,显然抱有同样的疑问。

  “想这么多做什么。”

  谢笙看了他们一眼:“反正眼下路障已除,危机暂解,抓紧时间进去才是正事。”

  三人:“……”

  行吧。

  反正他总有出人意料之举。

  三人倒也看得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两尊镇守兽雕塑上。

  此刻雕塑沉寂,但仍能隐约感觉到,内部困锁着一股庞大的力量。

  那气息狂暴而混乱,更透出一种根源上的强横可怖!

  好在现在被牢牢封在雕塑内部,不再外溢。

  “看来只是暂时镇住了。”

  汪渊摸了摸下巴,看向阶梯尽头那洞开的殿门,“能镇多久?”

  “不知道。”

  谢笙摇头,目光同样投向大殿,“正因为不清楚,才更要抓紧时间。”

  “也是。”汪渊不再多问。

  四人不再耽搁,稍作调整,便踏上了通往大殿正门的漫长石阶。

  阶梯以青黑巨石铺就,因先前的短暂争斗,此时已布满裂痕。

  多处崩塌凹陷,碎石散落一地。

  他们拾级而上,脚步在空旷中激起轻微的回响。

  越往上走,源自大殿本身的那种沉厚的阴司威严便越发清晰。

  它与岁月侵蚀留下的破败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压迫氛围。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大殿正门完全展现在眼前。

  门扉高逾数丈,通体是一种沉暗的青铜色,上面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眼晕的符文与狰狞的鬼神受刑图。

  但许多地方已锈蚀剥落,显得模糊难辨。

  两扇巨门向内敞开,门后是深邃的黑暗,宛如巨兽静默张开的嘴。

  四人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殿内的景象映入眼中——

  空间极为宽广,一根根需数人合抱的暗色巨柱,支撑起高远的穹顶。

  柱身上缠绕着早已枯死,却依旧维持着扭曲攀附姿态的黑色藤蔓状事物。

  地面铺着同色巨砖,磨损严重,积着厚厚的暗沉灰尘。

  两侧隐约能见一些高大而形制古拙的灯盏或香炉轮廓,但多数已倾颓残破。

  这里曾经确有过属于“地府衙署”的森严与辉煌。

  但如今,一切都被破败与阴森所覆盖。

  温度透着深深的阴冷,弥漫陈朽气息。

  外界,惨淡幽绿微光无处不在。

  这里就少了太多,只有零星一两朵,使大部分区域浸没在阴影中。

  但那些阴影之中,却不是空无一物的!

  在柱后、墙角、架旁,甚至半空中,一些诡异的事物正飘荡着、蠕动着。

  那是恐怖存在的力量逸散后,催生、凝聚出的畸变鬼物。

  它们似乎对闯入者有所感应,在阴影中不安地躁动起来。

  四人保持着警惕,缓缓向大殿深处走去。

  鞋底碾过积尘的地面,发出沙沙轻响。

  他们的目光扫过阴影中的畸变体,扫过残破的殿内布置,精神高度集中。

  就在前行约二三十丈,接近大殿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时——

  “哗啦啦……锵!”

  一阵恢弘巨响骤然炸开,在大殿空间中来回震荡。

  似无数粗大锁链被猛然拖动,摩擦碰撞而出。

  与此同时,四人脸色齐变!

  一股注视感压了下来!

  森冷!沉重!

  不来自任何方向,却无处不在,将四人牢牢罩在其中。

  源自生命本能的惊悸被唤醒,寒意从脊骨而起,蔓延四肢百骸,汗毛倒立,鸡皮疙瘩丛起!

  呼吸骤然困难,心跳声在耳中放大,每一下都像被束缚了,跳动艰难。

  体内的鬼气流转,亦是猛然艰涩,像是水流变成了浆糊!

  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也于此刻:

  “呼——!”

  阴风掀起,大殿中央上方的虚空处,无数灰黑色的阴煞之气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涡流。

  涡流中心光影扭曲,一位存在,缓缓凝聚出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虚影!

  大殿穹顶高度恐怕有百米,但这尊身影,仅显出半身,就将穹顶与地面占据!

  它身披模糊不清的暗沉袍服,头戴一顶如荆棘与刑具结合体的冠冕。

  面部一片混沌,只有两点猩红到极致的光芒,如同血月般悬挂。

  投下冰冷、漠然,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

  它仅是虚影,不是实体。

  但是,其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那两尊鬼物雕塑加起来恐怖太多了!

  仅存在于此,就令四周的空间都在颤栗、嗡鸣!

  那些阴影中的畸变鬼物更是如遇君王,伏地瑟缩,不敢稍动。

  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之中,那虚影头颅微动。

  两点血月般的猩红目光,向下落,直至落在谢笙身上。

  “……”

  “……”

  缄默,沉寂。

  低沉沙哑,却宏大如天外传来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隆隆响起:

  “又见面了……”

  “嗯??”*3

  汪渊,郜青梧还有枯槁,顿时一惊,看向谢笙。

  “……”谢笙看他们一眼,做了个自己也不清楚的迷惑表情。

  然后重新望着高处的虚影,眉头微皱,没说话。

  主要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这强大恐怖,如实质山倾般的威压判断,眼前虚影多半就是任务所指的古老存在

  也就是这诡域真正的大BOSS。

  但这形态……不是真身,应是力量凝聚的投影。

  谢笙目光扫过虚影周遭的锁链轮廓,心里有了推测。

  其本体,恐怕正被禁锢在别处。

  虚影并不在意谢笙的沉默。

  两点猩红目光微微闪动,低沉沙哑、混杂无数杂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久违了……当真久违了……”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