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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笙步伐微缓,打量着这个小孩鬼……实力有红衣级别,但是应该经受了黑暗潮汐,比正常红衣还要凶。

  在观察时,队伍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

  不少人下意识往后缩,紧紧挨着身边的人。

  几位红衣玩家气息一沉,警惕地盯着这个散发出不弱鬼气的“小孩”。

  男孩见谢笙不语,脸上那恶劣的笑容扩大了些。

  他惨白的眼珠转了转,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有种蛮横的认定感:

  “哦——我晓得了,你们是山那头老李头家的远房亲戚吧?”

  “去年就说要来,拖到这时候……真是不懂规矩。”

  他抬起手指,先点了点谢笙,又划向他身后众人:

  “你,是带头的表哥?你们,都是跟来吃席的?是不是?”

  倒是主动的给玩家们安排好了身份。

  那若是答应……恐怕就是顺理成章的引发触发某种诡异流程了。

  谢笙双眼微眯,忽然扯了扯嘴角,“我不是你表哥,我是你爹。”

  “还不叫人?顺便去给我炒几个大菜,准备接客。”

  “……?”那神情嚣张的男孩表情僵住了,连嘚瑟的笑容也愣在脸上。

  队伍里所有新人眼睛都是一瞪,有人下意识嘀咕:“这这……好家伙,大佬这应对……”

  “有点……有点出乎意料了……”

  “牛逼!”

  这些虽压抑,但依旧清晰的声音,把那小孩从愣怔中惊得回神。

  “嗤!”

  他那惨白的眼珠立即突出,表情满是暴怒!

  那两团腮红在他铁青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尖利得像是瓷片刮过镜面,怒意让周遭雾气疯狂倒卷。

  温度骤降,地面咔咔作响,凝结出厚厚的冰凌。

  男孩矮小的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粗布衣服被撑得撕裂,露出的皮肤变成污浊的紫黑色,一根根扭曲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他张开口,里面是漆黑一片,发出嗬嗬的怪响:

  “不知死活的外来杂种!老子要撕烂你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所爆发的力量,猛然向内坍缩!

  “嘭!!”

  坍缩的速度、粗暴程度,甚至在他身体上爆出闷响!

  然后……

  “嗖!!”

  这小孩鬼猛然动了,闪到了谢笙跟前,漂浮起来。

  但不是主动的。

  因为,一只漆黑化、五指如同龙爪般的狰狞鬼手,攥住了男孩鬼畸变的脖颈,将他像只小鸡仔般凌空提了起来!

  男孩鬼膨胀的力量和翻腾的鬼气,在这只骨爪的禁锢下瞬间凝滞。

  他徒劳地踢蹬着双腿,紫黑色的脸上腮红扭曲,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响。

  谢笙将他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目光淡漠:

  “你们领头的,在哪儿?”

  男孩鬼眼中怨毒几乎化为实质,他猛地张开漆黑的大口一阵嘶咬。

  但根本调动不起来任何力量,只能咬空气。

  就像是要把谢笙前面的空气咬没然后憋死他……

  “不说?

  谢笙视线抬起,扫向雾气深处,声音清晰传开:“够胆色,就滚出来。”

  这一幕让身后的玩家们心神震动。

  几位红衣瞳孔收缩,握紧了武器。

  新人们则脸色涨红,呼吸粗重。

  震撼混合着热血狂猛上涌!

  爽!

  这他妈才叫爽啊!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啊!

  身处绝地,直面诡异,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如此强势地反客为主,直接向这诡域背后的存在叫板!

  比之前躲躲藏藏,提心吊胆,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雾气深处疯狂涌动,传来无数窸窣怪响。

  仿佛有无数东西被激怒,阴冷暴戾的气息如同风暴前的海面般起伏躁动。

  但,依旧没有更强大的存在现身。

  谢笙只等了一息。

  五指猛地向内一合!

  “嘭!!!”

  被他所抓着的鬼怪,直接爆裂!

  化为一大团浓浊污秽的阴煞之气,就要向四周散逸。

  四方雾气剧烈翻腾,似想要卷走这些阴煞。

  但谢笙手中锈刀微微一震。

  一道无形的吸力产生,爆开的阴煞被尽数牵引,没入暗红的刀身之中,消失不见。

  谢笙放下手,异状平复。

  继续迈步,朝着祠堂方向走去。

  众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紧紧跟上,每一步都比之前多了足足的底气。

  队伍在愈发压抑的雾气中穿行,距离祠堂所在的方位越来越近。

  就在经过一处几乎完全坍塌的院门时,路边的石墩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存在”。

  然而,在每个人眼中,那“存在”的模样却截然不同。

  队伍中一个年轻男玩家眼神迷离,他看到石墩上坐着一位身着素雅长裙,面容哀婉清丽的女子,正对他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欲语还休的愁绪。

  旁边一位女玩家则浑身一颤,她看见自己早已过世,面容慈祥的母亲坐在那里,正微笑着朝她招手。

  另一个神情紧绷的壮汉却脸色发白,他看到的是一位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那是早已死去的兄弟。

  每个人所见的都不一样。

  在谢笙的视野里,他看穿了假象之下。

  那只不过是一具骷髅!

  披着褴褛布片,空洞的眼眶里跳跃着冷光,下颚骨一张一合,像是在笑。

  无论形态如何,当“它”出现时,所有人心中都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各自最能理解、也最难以抗拒的话语。

  在年轻男玩家耳中,是女子幽怨的轻叹:“这位小哥,山中清冷,可愿留下一述?”

  在那女玩家心里,是母亲温柔的呼唤:“囡囡,过来,到妈这儿来,别在外面受苦了。”

  在壮汉的感知里,是兄弟沙哑的低语:“兄弟,我找得你好苦……留下来陪我,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而谢笙……它的话,根本不够格刺入他的意识!

  只不过,这一次所爆发的精神侵蚀力量也是远超之前。

  它直指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渴望、遗憾或恐惧,威力惊人。

  队伍中,那些普通人以及实力在红衣之下的玩家,神情骤然变得恍惚。

  眼神空洞起来,脸上浮现出或痴迷、或感动、或解脱的诡异微笑,嘴唇嚅动,发出含糊的呓语。

  “好……我留下……”

  “妈……我这就来……”

  “弟弟……对不起……”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