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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庭之内,再无一个完整的鬼影。

  无论强弱,无论形态,皆在刀光中溃散,化作漫天混乱的阴煞。

  这一幕显示在直播间里,再令弹幕沸腾。

  【卧槽!真全砍了啊?!】

  【这小白脸在我门主面前算个der!】

  【诶!你这句小白脸有点意思,该不会这个鬼,是那所谓鬼王的面首啥的吧?!】

  【这鬼出场咋那么能装呢?快把他也给剁了!】

  【杀杀杀杀杀!】

  “嗷呜——!”

  丧彪兴奋地长啸一声,猛地张开嘴,如同长鲸吸水,吞噬着逸散的阴气。

  不过吸收了十之二三,肚子就鼓胀起来,像个充满气的小皮球。

  它遗憾地咂咂嘴,爪子一挥,将剩余的阴气团吧团吧,压缩凝聚小珠子收好。

  白衣书生的脸色彻底地沉了下来!

  那副刻意维持的风流倜傥、云淡风轻的假面,此刻消失无踪,只剩阴沉与冷冽。

  折扇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看向谢笙的目光,阴冷如毒蛇。

  “好,好,好……”

  书生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好一个杀伐果断道长!山水有相逢,望道长莫要后……”

  他还在那里端着架子,说着些绵里藏针的场面话。

  谢笙根本懒得听。

  “嗤——!”

  翻手间,凌刀光朝着那倚门而立的书生当面斩去。

  “你……!”书生瞳孔骤然收缩,阴沉被惊怒与慌乱取代。

  也顾不得什么风度,手中洒金折扇猛地向前一划。

  空间当即被强大的阴气搅动,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层层叠叠荡漾出来。

  试图迟滞,消磨那道疾射而来的刀光。

  “嘭嘭嘭……”

  刀光斩入波纹,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速度稍缓,却依旧带着无可阻挡的蛮横气势,接连斩碎阻碍!

  “铛——!!!”

  刀锋与扇骨正面相击!

  清脆交鸣巨响炸开!

  气劲以碰撞点为中心四散,将月洞门两侧的白墙都震出蛛网裂纹。

  “呃啊!”

  书生闷哼一声,脸色陡然一白。

  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刺痛,胸口的衣服刺啦一声破开,余力继续切入!

  被切开了一道巨大伤口,衣服下,青黑之物不断蠕动,试图弥合却徒劳无功。

  缕缕黑气从中渗出,散发着腐败气息。

  书生脸上最后一点从容也消失了,只剩气急败坏。

  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狼狈而又阴狠地剜了谢笙最后一眼……

  半眼,只能说半眼。

  因为谢笙的下一刀又砍过来了!

  根本不给鬼一点颜面!

  “可恨!”

  书生怒吼一声,而后手中出现裂痕的折扇猛地一合。

  其身影陡然虚化了,像是抽离了存在。

  “嘭——!”

  刀光穿过,那月门直接垮塌,烟尘四起。

  空间之中,只有那书生留下的缥缈回音:“臭道士!你且等着!且等我家大人剥尔皮,抽尔筋!”

  声音回荡两次,而后安静。

  “啧……”

  谢笙不爽地皱了皱眉。

  那扇子还挺硬!

  算了不想了。

  “走。”招呼一声丧彪,谢笙向月门行去。

  “汪!”

  狗子立马跟上。

  穿过月洞门后,景象又是一变。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小径向前延伸,两侧是刻意修剪过的庭园。

  古树枝叶盘曲,奇花异草色泽妖艳,亭台水榭点缀其间,比前庭更显幽深。

  空气中的脂粉与酒气愈发浓重,缥缈的乐声与笑声也清晰了些。

  【这庭院搞得还真像个样……】

  【这些人影都是鬼?怎么这么多啊……】

  【确实,到处都是啊!】

  【照一些自称玩家的弹幕说,这些都是鬼王的手下,而且,他们还说其中有好多是“红衣”、“大凶”级别!】

  【在大佬眼中,应该不够看吧?】

  【不好说啊,这里的红衣大凶数量,简直多得有点恐怖了!】

  【没错!我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多红衣……这要是出现其他诡域,是寻常玩家,必然是全军覆没的后果!!!】

  就如弹幕所说。

  沿途的阴影里、树后、廊柱旁,影影绰绰立着大量“人影”。

  粗略一扫,竟是超过数十位!

  皆是一身古装打扮,或静立,或低语,或闲散倚靠着什么。

  无一例外的,皆用冰冷麻木的目光追随着谢笙与丧彪。

  但无有敢上前,唯有沉默地注视。

  谢笙一个个扫过它们。

  拥有红衣特征的鬼物,至少也是十位以上!

  这多的简直离谱!

  但不是那种一升级就金丹遍地走,元婴不如狗的情况。

  七成都有黑暗海潮汐的力量气息,是被催生出来的。

  目前……谢笙暂时懒得搭理它们。

  小径尽头,是一座巍峨华丽、灯火通明的主楼。

  很高,看起来有七层之高。

  飞檐翘角,张灯结彩,喧嚣的丝竹与人声正是从中涌出。

  门前左右各立着一名魁梧鬼物,身着护院服饰,面容青黑,手持鬼头大刀,煞气翻涌。

  见谢笙走近,两张鬼脸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激荡的煞气在身周形成旋风。

  但也只是死死盯着谢笙,没有动弹。

  “汪!”

  狗子跟他们对瞪,相当嚣张地喊道:“看什么看?我家主人来了,迎客都不会?!”

  两鬼:“!!!”

  未发话,但它们的气息立马加粗了,都刮出风声。

  眼睛直接瞪出来,血丝爬满了巨大眼球。

  “上一边儿去!”

  狗子昂首挺胸,走入两鬼之间,一脚踹开大门。

  “哐当!!”

  两鬼:“……”

  它们脸上的皮肉,疯狂抽搐,整具鬼体都在颤抖。

  然而,也只能目睹着丧彪跳进去。

  而后是谢笙淡淡地,恍如来自己家般地进入主楼。

  内部空间比外观来得更庞大。

  主厅挑空至少三层,极开阔,足以容纳数百人而毫不拥挤。

  大厅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方形舞台,四条宽阔走道自其四角延伸,连接各处。

  台上有身姿曼妙,面容却完全模糊的舞姬正在起舞。

  走道间旁,错落摆放着桌椅看台。

  更有数十个悬于半空,以珠帘轻纱遮掩的包厢雅间,居高临下,俯瞰全场。

  一支由形态各异的鬼魂组成的班子,正卖力吹拉弹唱,曲调旖旎。

  放浪的笑声、喧哗的劝酒声、娇嗔怪语充斥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