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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烟袅袅散开,那公子哥模样的鬼物消散无踪。

  无数道目光,僵直地聚焦在谢笙左手上。

  他指间仍缠绕着跃动的雷光,滋滋作响,噼啪迸裂,那股至阳至刚的爆裂之气清晰可辨。

  直播间弹幕骤然一停,随即疯狂滚动:

  【卧槽!这是什么?】

  【这光……**!那是雷电?!】

  【**靠靠靠!这不会是掌心雷吧?不会吧?】

  【难道修道是真的?】

  【不是,怎么又直接动手啊?我怎么完全跟不上思路啊……】

  【这么莽的吗?见人……见鬼就打?】

  【笙哥风格向来如此!】

  【当初大佬还是个萌新的时候,就已经莽的不行了。现在都成鬼王了,还先礼后兵不成?那不白成鬼王了?】

  寂静维持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而后,此处和谐的假象碎裂。

  此前庭所有鬼怪,皆被谢笙这毫不讲理、悍然出手的姿态激怒!

  “吼——!”

  “好胆!”

  “吃了他!”

  “臭道士,找死!”

  离得最近的几名宾客首先咆哮,体表华服锦袍撕裂,露出底下青黑溃烂的皮肤。

  怨毒与狂怒混杂着阴冷煞气,朝谢笙汹涌扑来。

  四周温度骤降,冰霜自地面蔓延,过于浓重的鬼气让场景都开始扭曲畸变。

  谢笙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左手微微一抬。

  “咔嚓!”

  “轰隆隆——!”

  掌心雷光随之跃动,噼啪炸响,隆隆大音低沉而起,震动周遭一切。

  刺目的电芒映亮了谢笙半边脸庞,也照出前方群鬼骤然惊惧、踟蹰不前的模样。

  “汪!”丧彪昂头叫了一声,狗眼里满是不屑。

  不过,正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何人敢在我宴芳苑撒野?!”

  怒喝从前庭之后传来,压住了场中嘈杂。

  紧接着,一个高大身影大步走出。

  此“人”身形高大,穿着藏青色劲装,似管家又似护院头领,腰间佩刀,面容冷硬,双眼血红。

  身上的阴气比周遭宾客凝实厚重,行走间猩红煞气如血液滴落、飘荡。

  是个上位红衣。

  他视线扫过谢笙,看见那身道士打扮,眼中赤芒更盛。

  也看见谢笙手中炸裂不休的雷电,以及他头上的鬼角特征。

  眼中血光略有闪烁,但倒是未显惧态,应是有倚仗。

  “哪来的野道士!”

  它张口便就是一声怒喝,声如洪钟,透着居高临下的斥责与阴森,“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宴芳苑行凶闹事!”

  “惊扰贵客,败坏雅兴,你该当何罪?”

  谢笙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环顾四周群鬼,再看看眼前这位煞有介事、跟他摆谱的鬼管家。

  这场景,还真是……有点意思。

  就像是误入玄幻小说感觉。

  仿佛成了误闯权贵府邸,即将被筑基老祖随手镇压的愣头青。

  既然如此……

  那就入乡随俗吧。

  “呵。”

  谢笙嘴角轻轻一扯,“区区小鬼,也敢在本王当面放肆?!”

  话音落下——

  “轰!!!”

  鬼角迸发澎湃乌光,阴气如火山爆发,似狼烟冲天起!

  威压如山岳倾覆,向四面八方轰然砸落!

  “呜——!”

  “嘭!嘭!嘭!”

  霎时间,前庭内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前庭内狂风卷沙,灯笼剧烈摇晃,接连熄灭。

  离得近的宾客惨叫倒地,鬼体扭曲,阴气四散。

  稍远些的也东倒西歪,狼狈不堪,方才狰狞气焰彻底消散,只剩恐惧颤抖。

  那刚出来喝问的鬼管事首当其冲。

  “嘭!”

  他面目扭曲,竭力想站稳,却终究抵不住那重压。

  脚下青石板咔嚓碎裂,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赤红瞳孔里,此刻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竟敢!在王上领地如此放肆!”

  但它倒是还敢嘶声质问,周身煞气狂乱冲撞,想要站起。

  却仍被死死压在地上,连抬头都艰难。

  谢笙指尖雷光未熄,正准备跟这鬼管事好好聊聊,却又顿住。

  这里,气氛陡然变了!

  这座府邸本身的一切,都陡然活跃起来了。

  灯笼无风摇晃,内里烛火由昏黄转为深沉的暗红。

  地面青石板缝隙间,渗出缕缕黑雾,如有生命般蜿蜒爬行。

  空气里弥漫的脂粉香,骤然增长,浓烈到呛人。

  “嗷!阿嚏!”丧彪猛地打了个喷嚏,赶紧用爪子捂住鼻子。

  一股深沉缥缈的威压,从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间弥漫开来。

  是鬼王的气息!

  “终于肯出来了么?”

  谢笙低低语,握紧锈刀,目光扫视周遭。

  搜集条件要素是很重要。

  但鬼王要是愿意出来,他当然不介意先打上一场,万一还有惊喜呢。

  可惜的是,此域鬼王并未直接降临,只是气息无处不在。

  此外,谢笙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流转而来,不知何处起。

  下一刻:

  “呃啊啊!!”

  跪地的鬼管事猛地一颤,面容显现痛苦的狰狞,凄声咆哮。

  但很快,他赤红双眼中戾气骤散,异样的平静取而代之。

  “嘭!”

  地面炸开数道裂缝,猩红气息自其中滚荡涌出,如地火岩浆。

  鬼管事竟重新站起,直面谢笙,姿态僵硬却稳如磐石。

  “道长既是来客,怎这般作态?”

  他喉头滚动,发出的声音似男又似女,少了暴怒,多了几分幽邃难辨。

  “这可不是为客之道。”

  谢笙眼神微凝。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随着活跃起来:

  【这是什么?传音?附身?】

  【这管事一样的家伙,怎么变了?】

  【所以这才是鬼王?借手下身体说话?】

  【这声势……有点吓人啊。】

  【搞的好吉尔神秘啊,干嘛呢?咋,不敢出来吗?!】

  【赶紧出来!我感觉这位大佬压根不带怕它的!】

  【……】

  “客人?”

  谢笙一笑,缓缓道,“你误会了,我是来找茬的。”

  那声音安静了一瞬。

  随即,鬼管事的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既非客,便是敌了。”

  “嘭——!”

  话音未落,就是嘭地一声巨响!

  鬼管事身上煞气轰然爆发,彻底冲了谢笙的威压震慑!

  他右手成爪,凌空一抓。

  前方空气骤然凝固,紧接着如镜面般碎裂,五道漆黑裂痕浮现。

  好似空间都在这一瞬被切割开,成就一道鬼爪,向着谢笙抓握而去!

  “咔嚓咔嚓咔嚓!!”

  其势,其阴煞太过强烈,空间发出了刺耳的爆裂声!

  谢笙锈刀横栏,刀身刺目血光流转,正面迎上。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炸响,气浪呈环形猛地炸开,震得整个前庭簌簌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