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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霍复祁假笑,“你先自己好好学中文吧。”

  霍无咎试图教学被拒,耸了耸肩,“你应该谦虚一点的,学习自己不知道的知识,不丢人。”

  霍复祁想把刀叉扔霍无咎脸上,最后还是没扔,平静地放在桌子上。

  “我吃饱了。”

  霍无咎抬头看他一眼,眼中满是疑惑:“谁在问你?”

  霍复祁:“……”

  他大爷的!

  霍无咎简直欺人太甚!

  能忍吗?

  能。

  先忍忍吧。

  “霍无咎,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霍复祁双手抱着臂,目光落在霍无咎身上。

  “不要。”

  “……我还什么都没说。”

  “不想听。”霍无咎指了指粟枝手边的牛奶,“你这个还喝吗?”

  粟枝摇头,“你要喝?”

  “嗯,给我吧。”

  霍复祁被无视了,也不生气,“霍无咎。”

  霍无咎勉为其难给他一个眼神,“说。”

  霍复祁笑了笑,“我是想和你说,不如我们一起对付厉……”

  “成交。”话音未落,霍无咎干脆地一口应下。

  霍复祁错愕地看着他,他想过顺利,但没想过这么顺利,反应过来后哼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不要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霍无咎喝完牛奶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和粟枝的包,“走,送你去上学。”

  粟枝跟着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霍无咎的身后往外走,开启了被学业折磨得身心俱疲的一天。

  晚上八点。

  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隐没在黑暗中,对面就是文盲学院……舒远书院。

  下课铃声正好打响,人缓缓往外走,人头攒动,说话声嘈杂。

  傅褚下车找人,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拔尖的霍无咎,黑色高领内搭,深绀色西装外套,肩宽腿长,腰细脸俊。

  真是鹤立鸡群啊,傅褚感叹。

  桐城魅魔还是有一定的资本。

  “霍总,这里!”傅褚冲霍无咎招手。

  霍无咎缓步朝他走过来,目光落在他大咧咧的笑容上,有些奇怪:

  “你一个人在这里**笑什么?”

  “什么**笑?我这是欣慰的笑!”傅褚纠正。

  “嗯。”霍无咎顿了顿,又问,“你一个人在这欣慰**笑干什么?”

  傅褚:“……”

  他拍拍霍无咎的肩膀,一脸欣慰,“霍总长大了,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得出你了。”

  霍无咎脸上还是那副淡漠又不以为意的神情,冷淡的眼神环视了一圈往外走的一群小学生:

  “他们还没我大腿高,你要是想看不见我,我得爬着走。”

  傅褚叹气:“……夸你一下怎么就那么难呢?”

  霍无咎看他一眼,直接打开车门上车,“回家。”

  傅褚跟着坐在后排,司机缓缓启动车辆,汇入了车水马龙之中。

  傅褚和颜悦色问霍无咎:“咎总,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沟通不来。”霍无咎神色淡漠,一边脱掉西装外套,身子往车后座靠,阖着眼解开手表,矜贵不可方物。

  “怎么会沟通不来呢?”傅褚关切,“不好相处吗?”

  “没有共同话题。”

  傅褚宛如十万个为什么,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没有共同话题?”

  霍无咎头转向窗外,定定地看着锃亮车窗自己的倒影,“他们的志向太宏大了,我跟不上他们的格局。”

  “怎么说?”

  傅褚挑了挑眉,这得多大的腕儿,才能让霍无咎说出“志向宏大”这个极高的评价。

  “一个说自己是奥特曼要拯救世界,一个说自己是铠甲勇士要拯救世界,一个说自己是啦巴巴小魔仙要拯救世界。”

  霍无咎指尖点着大腿,摇了摇头,“不懂他们。”

  傅褚:“……”

  这同学来头都挺大啊,刚从哪个小学被送来上兴趣班?

  “哦,还有。”霍无咎又想起来了,及时补充,“还有一个说自己是贝利亚要毁灭世界,他和奥特曼打起来了,铠甲勇士去劝架,碰到了啦巴巴小魔仙,把人家欺负哭了。”

  傅褚:“……”

  “什么拉粑粑小魔仙?人家那叫巴啦啦小魔仙。”

  霍无咎:“扒拉小魔仙。”

  “巴啦啦小魔仙!”

  霍无咎:“知道了,拉拉小魔仙。”

  傅褚差点气得撅过去,再看霍无咎一脸得逞的笑容,反应过来他就是在一本正经地逗自己玩。

  不,说“逗”他玩还是太宠溺了,有自恋之嫌,更准确的说——

  是在耍他玩。

  深呼吸一口气,傅褚保持着笑容开口,“你的那些同学都是小朋友?就没有年纪大一点的?”

  “也有。”霍无咎点了点头,“就是他们说话我听不懂,我说话他们听不见,得凑到耳边大声喊才能听见,几乎没有社交距离,太暧昧了。”

  傅褚忍了忍,没忍住,“是冒昧。”

  “哦,太冒昧了。”霍无咎自我纠正。

  傅褚沉思,也就是这个辅导课兴趣班,除了小孩就是老人是吧?

  “就没有同龄人?”

  “老师是同龄人。”

  傅褚干巴巴:“行吧。”

  红灯停,他转身递给霍无咎一瓶水,无意中瞥见霍无咎裤子口袋里鼓起的四四方方的盒子:

  “这是?要送夫人的首饰吗?”

  霍无咎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首饰盒,轻轻点头,“嗯。“

  “我能看看吗?”

  “可以。”霍无咎从口袋里取出首饰盒,当着傅褚的面打开。

  “哇——”

  “……怎么是两坨粑粑。”傅褚惊奇,“有点干燥啊,没怎么喝水吧,乌漆嘛黑的。”

  霍无咎:!

  这是他在淬银体验课上亲手做的项链。

  他眼眸深深又受伤地盯着傅褚。

  主要由皮肤、黏膜、肌肉、血管和神经等构成的柔软组织,他的嘴,是怎么上下一碰,说出这么像刀子一样残忍的话的。

  傅褚余光偷觑着霍无咎的脸色,反应慢一拍地发现自己的语气过于犀利,开始小心地组织找补语言:

  “嗯……这两坨粑粑,是不是象征你和夫人,本来是不交融的两坨,揉在一起就变成了一整坨?”

  霍无咎:?

  他得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会把自己和粟枝比喻成粑粑?

  还你一坨我一坨,揉在一起就变成了一整坨?

  他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