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湿热的海风裹挟着浓烈的机油味,在仰光港的上空肆意冲撞。

  万吨级自由轮庞大的吃水线压在海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磨擦声。

  巨大的龙门吊如同钢铁巨兽,将一个个喷着白色“U.S.A”字样的沉重木箱稳稳吊在码头上。

  远征军后勤司令部驻仰光港军管主任林宏宇上校,用力吸了一口指间的“骆驼”牌香烟。

  他那被热带阳光晒得黝黑的面庞上,挂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主任,这是今天上午入港的第三批援助物资清单。”

  副官张中尉快步跑上塔台。

  他额头上全是汗水,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接收单。

  “六十辆谢尔曼M4坦克,两百门大口径榴弹炮,还有堆成山的脱水蔬菜、盘尼西林和高强度钢材!”

  林宏宇接过单子,目光飞速扫过那些庞大的数字。

  “自从开罗宣言发表之后,这美国人的物资几乎一刻不停,每天都有船到港.”

  “放眼整个东南亚,除了明珠城,还有哪里比这里更热闹?”

  他将烟头按灭在栏杆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如同工蚁般忙碌的搬运工和美制卡车车队。

  张中尉擦了擦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明珠城虽然底子在,但此前战火连天,港口设施毁了一大半,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满负荷的吞吐能力。”

  “咱们仰光不仅有远征军驻扎,更靠着这条直通国内的输血大动脉。”

  “这事实上的东南亚第二大港,甚至已经隐隐有了超越第一的气象。”

  林宏宇冷笑了一声,目光变得极其深邃。

  “第一第二不过是个虚名,真正重要的是咱们在这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张中尉翻开另一份加密文件。

  “统帅部刚刚批复的‘泛中南半岛基础设施十年计划’草案,昨天在仰光和曼谷一透出口风,民间简直是沸腾了。”

  “修筑贯穿缅甸、暹罗直达国内的高标准公路和重载铁路网。”

  “还要在当地大兴水利,建设大型橡胶加工厂和火电站。”

  张中尉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可全是真金白银的投入!”

  “当地老百姓现在看咱们远征军,简直比看菩萨还亲!”

  林宏宇整理了一下军帽的帽檐。

  他太清楚这一切宏大蓝图背后的铁血支撑。

  “那是战帅的远见。”

  “用刀剑敲开殖民地的铁壳,再用基建和商业把这片土地的根脉和国内死死绑在一起。”

  “不出十年,整个中南半岛,就会变成咱们最稳固、最繁荣的大后方。”

  ……

  山城。

  国民政府军政部大楼。

  这里没有亚热带的阳光,只有挥之不去的湿冷。

  炭火盆在陈辞修的办公桌旁发出轻微的哔啪声。

  那点热度,却怎么也驱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楚云飞稳稳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明前龙井。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正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面色铁青的军政部长陈辞修。

  “辞公,我的建议依旧是师缩编为整编旅,军一级作战部队统统降格为整编师。”

  楚云飞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部队主官的个人军衔保留不变。”

  “我们要借着这批庞大美援落地的机会,把指挥层级彻底压平。”

  “这也是我们此前已经做了一半的事情。”

  “我们要趁着这次的改革,将全国那些吃空饷、毫无战斗力的冗余编制,连根拔起,彻底裁撤干净。”

  陈辞修的手指紧紧捏着那份薄薄的军改草案。

  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彻底变了形。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素来注重养气功夫的脸上,此刻依旧不可置信与震怒。

  “云飞,你这是在玩火!”

  陈辞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与忌惮。

  “整编的进度太快了!”

  他将草案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华北地区的甲种、乙种部队整编,到现在还没彻底完成消化和磨合。”

  “现在你要一刀切,直接把手伸向全国?”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要砸掉多少人的饭碗?”

  “要拔掉多少人的命根子!”

  楚云飞看着陈辞修那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双肩,眼神平静如死水。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血雨腥风?

  但美援一旦完全落地,各路军阀手里有了新枪新炮,再想裁撤,那就只能是真刀真枪地打内战了。

  毕竟六十个美械师的计划不是口头承诺,而是正儿八经的物资援助。

  他必须确保这些武器装备出现在应该持有这些武器装备的作战部队手中。

  “辞公。”

  楚云飞微微倾身,双肘撑在膝盖上。

  “现在的军费开支,大部分都白白消耗在那些根本不能打仗的‘叫花子’部队身上。”

  “不把这层腐肉狠心刮掉。”

  “难道要让这六十个美械师的精良装备,像撒胡椒面一样,分给那些连枪都放不响的老爷兵?”

  “钱!”

  “安置的钱从哪里来?!”

  陈辞修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低吼出声。

  “几十万大军裁下来,光是天文数字的遣散费,就能瞬间掏空财政部的国库,更何况,财政早已见底,明年的预算压缩到了极限,甚至还有十三亿国币的亏空以及三亿八千万的国债利息需要兑付.”

  见楚云飞想要说些什么,陈辞修连忙补充道:“我知道此次开罗之行又争取到了十亿美元的经济援助,但最为关键的一点并不是钱的问题”

  陈辞修越说越心惊:“把上百万拿着枪、见过血的兵痞遣散回乡。”

  “如果地方上安置不了,那就是一场遍布全国的土匪大暴动!”

  “这其中的风险,可太大了,别忘了,今年秋季,我们已经裁撤了三十万的冗余兵员.”

  三十万?

  三十万的空饷而已,实际上压根没有让下面的作战部队伤筋动骨。

  在这个基础上,还能正儿八经裁撤一百万左右的老弱兵源。

  楚云飞收回目光,重新靠在沙发背上。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军装内兜里掏出另一份盖着华北联合指挥部鲜红印章的绝密文件,顺着桌面轻轻推了过去。

  “辞公,我们当然考虑过。”

  陈辞修狐疑地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楚云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顶层决断。

  “被裁撤的部队,不需要立刻拿着遣散费回乡。”

  “我们将以这些退伍军人为骨干和基层干部,就地转化为各个省份的jsbt。”

  “这也是我们此前方案的进阶版本,这一次全军整理,需要联合地方师管区一同完成。”

  楚云飞竖起一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

  “这些人的任务也很简单,平时开荒种地、修桥铺路、恢复地方停滞的工业。”

  “他们的军饷可以转化为建设补贴,由地方基建工程的专项贷款和美国援助物资来折抵。”

  “这不仅消化了兵员,稳定了地方治安。”

  楚云飞直视陈辞修:“更是在为战后的经济全面复苏,打下最强硬的底子,所以,这些兵员虽然名义上依旧属于军队,但同样归于地方、财政部门领导.”

  陈辞修听着这个堪称惊世骇俗的兵源闭环构想,眼皮剧烈地跳动着。

  他必须承认。

  楚云飞的这个闭环在纸面上设计得天衣无缝,但政治操作,从来不仅仅是在沙盘上算账。

  三重领导可是天大的麻烦。

  楚云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他没得选择。

  现阶段只能够进行一部分程度的妥协。

  千疮百孔的国民经济让他无法大动干戈,只能够以小手术的方式一点点的清理烂疮。

  “云飞,你太理想化了。”

  陈辞修摇了摇头,走到炭火盆前,将双手靠近火苗,却依然觉得浑身发冷。

  “你以为那些手里握着枪杆子、把部队当私产的将领,会乖乖听话?”

  “就在前两年……”

  陈辞修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委座因为某位川军高级将领作战不力想要将其军法从事。”

  “结果风声刚一透出去。”

  “下面那些川军部队里,就堂而皇之地传出了‘打回四川,保卫家乡’的恶劣流言!”

  “甚至就连委员长下榻的公馆厕所之中都出现了相应的标语!”①

  陈辞修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应当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那些底下的军官只要随便煽动一下。”

  “你所谓的jsbt,随时能重新变回造反的叛军。”

  “你这种一刀切的雷霆手段,只会把他们逼上梁山。”

  作战室内的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窗外的冷雨拍打着玻璃的细碎声响,敲击着人的神经。

  楚云飞缓缓站起身来。

  他并没有因为陈辞修的警告而有丝毫的忌惮与退缩。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将官服的皮带勒出极其凌厉的线条。

  “辞公。”

  楚云飞走到陈辞修面前,目光冷硬得仿佛能将那盆炭火瞬间冻结。

  “如果委座和您,真的觉得那几句虚张声势的流言,就能动摇陪都的安危。”

  他停顿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实质般的杀意与果决如同一柄刚刚出鞘的战刀。

  “那我建议校长立刻调王耀武的第七十四军回川进驻。”

  “或者是。”

  “直接从华北装甲集群里,抽调两个装甲师,开进成都平原!”

  “我此前并不认可委员长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

  “可战争到了现如今的地步,日军已经无力反攻,甚至已经没有资格继续维持战争,那么我们的刀刃向内,自无不可。”

  “如果他们不愿意配合,我相信,谢尔曼坦克的履带,就会从他们的指挥部碾过去。”

  “国家大政,军令如山。”

  “绝不允许任何旧势力的叫嚣和绑架!”

  这种近乎毫不讲理、赤裸裸的武力威慑,让陈辞修彻底失去了继续争辩的底气。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羽翼丰满、握有百万虎狼之师和巨额美援分配权的

  他深刻地意识到。

  对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处处看山城派系脸色行事的战区将领了。

  大势已去。

  或者说,一个属于铁血强权的新大势,已然铸成。

  陈辞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

  “既然你心意已决,又有那么不讲理的武力作为后盾,我这个军政部长,也拦不住你。”

  陈辞修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桌面上呼叫铃。

  片刻后,一名精干的上校副官推门而入。

  “建平。”

  陈辞修指了指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楚云飞,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后的疲惫。

  “你立刻收拾行装,作为军政部的特派专员。”

  “跟随楚总顾问,即刻返回华北前线。”

  上校副官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是!部长!”

  “你们回去之后。”

  陈辞修深深地看了楚云飞一眼。

  “立刻协同华北指挥部,拟定出第一批改革整编的试点部队名单。”

  “同时.”

  陈辞修咬了咬牙,吐出了那个让全国所有势力都眼红发狂的决定。

  “那六十个美械师的装备份额。”

  “就由你们根据整编的推进情况,全权拟定一个具体的分配方案出来吧。”

  楚云飞理了理雪白的手套。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然而笃定的弧度。

  “辞公英明。”

  楚云飞后退半步,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国运之战,当有雷霆手段。”

  “云飞,绝不让委座与您失望。”

  伴随着一声干脆的靠脚声,楚云飞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彭城。

  华北联合前敌指挥部。

  窗外寒风如刀,卷着冰冷的枯叶砸在玻璃上。

  宽敞的作战室内,生着旺盛的炭火,空气却因为一场极高规格的闭门会谈而显得有些冷凝。

  楚云飞端坐在宽大的沙盘后,刚从山城带回来的寒气似乎还残留在他的深绿色将官服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刚被紧急请来胡宗难。

  这位素来被视作“天子门生第一人”的西北王。

  此刻坐姿依然笔挺,但那双常年紧锁的浓眉下,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警惕与探寻。

  “寿山兄,开罗会议和山城的军政会议,都已经定下了调子。”

  楚云飞并没有多做寒暄,他接过李靖忠递过来的文件,并且顺着桌面推了过去。

  这份文件由军政部特派专员陈建平连夜起草的绝密卷宗。

  “六十个美械师的装备即将陆续抵港,为了吃下这批军援,全军的编制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扁平化重组。”

  胡宗难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接过那份卷宗。

  当他的目光落在名单第一页最顶端的那个番号时。

  那张傲气内敛的面庞瞬间失去了血色,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第一师?!”

  胡宗难的声调陡然拔高,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本能的抗拒。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楚云飞:“总顾问.你第一刀,就要切在我的心头肉上?”

  国民革命军第一师。

  这是什么概念?

  那是黄埔教导团的底子,是山城那位最高统帅起家的绝对命脉。

  这支部队长期驻扎在陕西,不仅是拱卫大后方的御林军,更是胡宗难手底下的头号王牌。

  现在,这份草案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要将这个“天下第一师”直接缩编降格!

  “不仅仅是第一师。”

  楚云飞目光如冰,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质问而产生退缩。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那份卷宗。

  “还有卫戍中越边境、长期无战事的第二师。”

  “隶属于第二军,自长沙会战后便调往大后方休整的第三师。”

  “以及在赣西会战中遭遇重创,目前正在休整、短期内没有作战任务的第五师。”

  这四个师。

  全是中央军嫡系中的嫡系,且目前都在后方留守。

  胡宗难一把合上卷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步子跨得太大了!”

  胡宗难双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试图用资历和威望来压住眼前的这个后起之秀。

  “第一师是党国的门面!”

  “如果把它缩编,让底下的骄兵悍将怎么想?”

  “让全国的友军怎么看我这个司令长官?”

  面对这番几乎带着逼问性质的说辞,楚云飞脸上的神情依然平静得可怕。

  要推行这把得罪全天下军阀的整军之刀,就必须先拿最硬的石头开刃。

  第一师既然是“面子”,那就必须要它来做这块试金石。

  只要第一师低头了。

  全国上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黄埔系,中央军可是委员长的基本盘。

  对于这些基本盘,常瑞元向来是说一不二,想杀就杀的。

  “正因为它是天下第一师,是党国的门面。”

  楚云飞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那居高临下的目光中透着一股不可违抗的统帅意志。

  “所以,它才更应该为全军五百万将士,做这个身先士卒的表率!”

  胡宗难还想张嘴反驳。

  楚云飞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极其利落地从军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笺,只在桌面上展露了一半。

  那上面,鲜红的“中正”大印和熟悉的瘦金体字迹,犹如一道夺目的闪电,瞬间刺痛了胡宗难的眼睛。

  那是最高统帅的手令!

  “这也是委座的亲自批示。”

  楚云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令人无法喘息的重压:“寿山兄,天子门生,当行天子之令。”

  “如果连第一师都抱残守缺,寿山兄觉得,我又凭什么去动桂系、去动滇军,去动那些杂牌?”

  胡宗难多年的政治嗅觉让他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局势。

  这不仅仅是楚云飞的刀。

  这也是常瑞元在借楚云飞的手,试探他这个西北王的忠诚。

  而且。

  六十个美械师的装备分配权,就死死捏在眼前这个年轻战帅的手里。

  敢不从。

  第一师不仅保不住师的番号,甚至连一粒子弹的美援都捞不到。

  短暂却极其煎熬的几秒钟过去。

  胡宗难眼中的抗拒与不甘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猛地站起身,脊背依然笔挺,神情却已经转变为绝对的顺从。

  “既然是统帅部的决断。”

  胡宗难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职部坚决拥护整编计划,绝无二话!”

  楚云飞看着对方瞬间转换的态度,心中暗自点头。

  识时务,顾大局。

  这就是嫡系将领好用的地方,只要搬出底牌,就能立刻掐死一切苗头。

  “寿山兄深明大义,云飞深感钦佩。”

  楚云飞眼底的冰冷渐渐散去,随手将那份手令收回怀中。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靖忠,打了个手势。

  李靖忠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具体的整编明细翻到了第一页。

  “按照总指挥部的规划。”

  李靖忠用一种极其清晰、干练的语速宣读。

  “原第一师,即日起缩编为国民革命军整编第一旅!”

  “下辖四个主力美械步兵团,另配属一个高规格的后勤补充团,其余重火力与装甲编制待美援落地后视情况加强。”

  胡宗难听到“四个步兵团加一个补充团”的编制,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缓和。

  “师级主官的个人军衔保留不变,待遇不变。”

  楚云飞适时地抛出了一颗定心丸:“但空饷和吃干饭的冗余人员,必须在这个补充团的筛选中彻底剔除干净。”

  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并未因为师改旅而裁撤兵员。

  这等于是除了降格一个番号之外,实打实的战斗力和兵员数量并没有受到致命的削减,反而即将迎来火力的质变。

  “是!”

  胡宗难立正敬礼,姿态摆得极低:“职部回去后,亲自督办第一旅的缩编工作,七日内必见成效!”

  会谈结束,胡宗难在一众参谋的簇拥下快步离开了前敌指挥部。

  作战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楚云飞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茶水,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背后那张囊括了大半个中国的巨型防务地图上。

  那些标注着红蓝犬牙交错的前沿阵地,依然在无声地燃烧着战火。

  隔间后的林蔚、方立功二人缓步走出,来到了楚云飞身边,看着地图上被重点圈出的四个大后方师级番号。

  “钧座这招杀鸡儆猴,算是彻底把全国整编的口子撕开了。”

  楚云飞将茶杯放回原处,目光锐利。

  “前线正在与日寇对峙的主力部队,暂时不动,以免伤筋动骨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他的视线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留守部队番号上划过。

  “先拿大后方这些没仗打的部队开刀这样一年至少能够节省大量的军费用于地方经济和国防工业建设.”(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