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岛,海口机场。

  今日并未起降战机,而是被装点得庄严肃穆,彩旗飘扬。

  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与美国星条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交织出一幅中美同盟亲密无间的宏大图景。

  一场别开生面的授勋仪式,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长枪短炮林立。

  来自路透社、美联社、塔斯社以及《泰晤士报》、《纽约时报》等同盟国阵营的数十家知名媒体记者云集于此。

  “嘟——嘟——嘟——”

  随着庄严的进军号角声响起,全场肃立。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两位上将并肩走向**台。

  左侧是盟军中国战区总参谋长,美军中将约瑟夫·史迪威。

  而右侧,则是一位身着一级上将戎装、腰杆笔挺、面容儒雅却不失威严的中国将领——中华民国军政部部长、陆军总司令何应钦(何敬之)。

  “咔嚓!咔嚓!”

  镁光灯下,记录的不仅是胜利,更彰显盟军内部那令人羡慕的团结。

  一名美联社记者正对着话筒讲话,长枪短炮对着她,像是在录制视频。

  “观众朋友们,这不仅仅是一场授勋,这是中美两国军人友谊的见证。

  大家都知道,史迪威将军与楚云飞将军私交甚好,今天的场面,更是印证了那句传言。

  在远东,他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双子星。”

  PS:这个时间点,美国不仅仅有摄影设备,还可以同步音频直播.

  军乐声骤然响起。

  一列身着崭新美式军常服的国军将领,迈着整齐的步伐,昂首挺胸地走向**台。

  走在最前面的,是定南军总指挥杜聿明,紧随其后的,是郑洞国、黄百韬,以及伍思忠、柏永强、鲍志山、庞军明等功勋师长。

  何应钦率先走到立式麦克风前,甚至细心地调整了一下高度。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金发碧眼的盟军记者,最后落在了中国士兵的方阵上。

  “诸位盟邦友人,国军将士们!”

  何应钦的声音醇厚而宏亮:“今日之琼州,乃胜利之琼州,复兴之起点!”

  “此战之胜,既赖我三军将士浴血奋战,亦赖盟邦美利坚合众国之鼎力相助。”

  “以此为契机,我代表国民**军事委员会,特此进行嘉奖与授勋!”

  首先进行的,是中方对美方的授勋。

  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时刻——中国军队不再仅仅是接受援助的一方,更是有资格评判和表彰盟友功绩的平等伙伴。

  礼仪兵托着铺着红绒布的托盘走上前。

  何应钦转过身,面对史迪威,神色郑重:

  “史迪威将军,鉴于阁下在协调盟军作战、运筹琼州战略中的杰出贡献,经国民**林**特批,授予阁下——大绶云麾勋章!”

  这枚勋章等级极高,专门授予对国家有显著贡献的友邦将领。

  史迪威虽然平日里对山城颇有微词,但此刻面对这代表国家荣誉的勋章,也收起了傲慢,立正敬礼,微微低头,让何应钦将那条蓝白相间的大绶带挂在自己肩头。

  紧接着,何应钦又拿起一枚勋章,走向了站在史迪威身后的美军第33军军长布拉德利:

  “授予第33军指挥官布拉德利将军——二等宝鼎勋章,以表彰贵部装甲部队在临高角登陆战中突出贡献。”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中国陆军总司令为美国将军佩戴勋章的历史性画面。

  随后,角色互换。

  史迪威走到麦克风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是面对自家兄弟般的亲切:

  “感谢何将军,感谢中国**的荣誉。”

  “现在,经罗斯福总统特别授权,我也要代表美利坚合众国,向我们最勇敢的盟友致敬!”

  这一天的史迪威,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对山城方面的那种刻薄与冷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自家兄弟般的灿烂笑容。

  而按照双方的安排,这场授勋仪式的重头戏,实际上就是史迪威代表罗斯福总统,对中方官兵进行授勋。

  史迪威神色郑重,大声宣布:

  “经罗斯福总统特别授权,授予杜聿明将军——指挥官级功绩勋章!”

  “授予郑洞国将军、黄百韬将军——军官级功绩勋章。”

  “授予伍思忠、柏永强等四位师长——银星勋章!”

  随后,何应钦与史迪威并肩而立,两人像是在进行一场默契的接力赛。

  每当一位中国师长走上台,何应钦先为其佩戴代表国军荣誉的三等宝鼎勋章或四等云麾勋章,并温言勉励。

  紧接着,史迪威便为其佩戴美军的银星勋章

  授勋过程中,史迪威没有一丝架子,他像个慈祥的长辈一样,亲自为每一位将领佩戴勋章,甚至还能叫出每一位师长的名字,这种熟稔和亲近,让在场的西方记者都感到惊讶。

  这种中美两国最高级别将领轮流为同一名军官授勋的场面,在二战史上都极为罕见。

  台下的记者们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笔和相机根本停不下来。

  授勋仪式在庄严的军乐声中结束。

  何应钦看着胸前挂满两国勋章、意气风发的定南军将领们,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史迪威走到麦克风前,看了一眼身边的何应钦,紧接着他环视全场,目光中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自豪:

  “女士们,先生们。”

  “琼州岛的胜利,再次证明了一个事实——当坚定的意志与现代化的装备结合,当真诚的友谊与天才的战略碰撞,我们将战无不胜!”

  史迪威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且充满敬意,他看向北方,语气中带着一种老朋友间特有的默契与推崇: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我在远东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敬佩的战略伙伴!”

  “是他,在几个月前就在那张简陋的地图桌上,和我一起构想了这个大胆的夺岛登陆作战计划。”

  “也是他,为了配合盟军的整体战略,毫不犹豫地将他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了我们。”

  史迪威挥舞着手臂,声音高亢:

  “很多人惊讶于我们的配合为何如此默契,我想说,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信念,有着共同的目标。

  楚的智慧和我的决心加在一起,就是日本人灭亡的倒计时!”

  “这场胜利,属于中国军队,也属于盟军,更属于我和楚将军那牢不可破的友谊!”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而在受勋的队列中,气氛也显得格外轻松和自豪。

  杜聿明**着胸前那枚沉甸甸的美军勋章,听着史迪威对楚云飞的溢美之词,侧过头低声对黄百韬说道:“焕然兄,看到了吗?”

  “这就叫本事。”

  “咱们在前面打仗,钧座在后面运筹帷幄。”

  杜聿明感慨道,“连史迪威这个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美国佬,都被钧座收拾得服服帖帖,这甚至都不仅仅是盟友了,简直是把钧座当成知己了。”

  黄百韬咧嘴一笑,挺直了胸膛,眼中满是敬仰:“那是!”

  “也就是钧座有这个面子,能让美国人又是给枪炮,又是给勋章,还当着全世界的面给咱们站台。”

  “跟着这样的长官,咱们腰杆子硬,心里也痛快!”

  一旁的郑洞国也低声附和道:“是啊,钧座与史迪威将军的这份私交,可是咱们远征军最大的护身符啊。

  有了这份关系,以后的补给和装备,只会多不会少。”

  台下,一名路透社记者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道:

  “海口机场的这一幕,标志着太平洋战争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中美两国不再是单纯的援助与被援助关系,而是在战场上互授勋章、背靠背作战的钢铁盟友。

  而那位未曾露面的战帅,俨然已成为连接这一切的核心纽带。”

  “同样的,这场授勋仪式不仅向外界展示了定南军的赫赫战功,更向世人释放了一个强烈的信号。

  中国方面与美国方面的关系,远比外界想象的更加亲密、更加稳固。

  这种“亲密无间”的盟友关系,无疑将成为华北乃至整个中国战区最坚实的后盾。”

  ——

  另一边。

  山东抗日根据地,八路军山东**驻地。

  几孔简陋的民房之中,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着几位身着粗布灰军装的**山东分局领导人凝重的脸庞。

  分局书记瑞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延安“双十加急”电报,目光扫过面前的黎、陈等人。

  “同志们,中央来电了。”

  瑞的声音沉稳有力:“**和z央高度关注华北战局。”

  “电报指出,目前国军各部正在发起猛烈攻势,日军防线已呈崩塌之势。”

  “中央指示我们:‘不论是**还是八路军,此时此刻,消灭日寇是第一要务。

  鉴于国军方面近期发布的针对伪军的优待及收编政策,取得了显著成效,我山东**应积极配合,开展大规模的**攻势。’”

  瑞顿了顿,念出了电报的最后一句核心指示:“‘要利用一切手段,宣传国军之新政,结合我军之‘红黑点’账本,内外夹攻,彻底瓦解伪军军心,使其枪口对外,早日结束华北战事!’”

  “好啊!”

  陈是个直爽的军人,闻言猛地一拍大腿:“以前咱们做伪军工作,有些顽固分子总觉得那是国军那边不要他们,咱们八路军这边待遇又‘清苦’,所以还要一条道走到黑。”

  “现在好了,楚云飞那个‘铁血卫国师’的牌子一挂,那就是给了这帮二鬼子一颗定心丸!”

  “只要他们敢反水,不仅既往不咎,还能当烈士,还能拿双倍抚恤,这诱惑力太大了!”

  黎则从笔记本里抽出一份文件,补充道:“我们之前搞的‘红黑点’运动,在伪军中已经很有威慑力了,现在再加上楚云飞这根胡萝卜,那就是大棒加金条,我看这帮伪军还怎么守得住。”

  “那就这么定了!”

  朱当机立断:“让宣传部、敌工部立刻行动起来!”

  “把咱们掌握的伪军‘善恶簿’都拿出来,再把那张印着赵大眼事迹的《华北日报》复印几千份!”

  “我们要尽快让山东的每一个据点里的伪军都知道——再不回头,就真的没路了!”

  ……

  三天后。

  鲁中,莱芜以东的一处荒僻山神庙内。

  两名身穿便衣的八路军敌工部干部,正面对着一名神色慌张、满头冷汗的伪军连长。

  “刘连长,坐。”

  八路军敌工科长王大海神色淡然,指了指面前残破的供桌。

  桌上没有贡品,只有一本用蓝布皮包着的厚账本,和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伪军刘连长根本坐不住,他不停地搓着手,眼神飘忽:“王科长,您这么急找我出来,是不是要在那本子上记我一笔啊?”

  他指的那本子,正是让山东伪军闻风丧胆的“红黑账”。

  那是八路军专门为伪军设立的“善恶簿”。

  做一件坏事(如抢粮、杀人、告密),记一个黑点;做一件好事(如送情报、放行、暗中保护抗属),记一个红点。

  战后清算,红多者赏,黑多者杀!

  王大海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翻开账本,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下。

  “刘二麻子,哦不,刘连长。”

  王大海的声音冷得像冰:“上个月,你带着日本人去小张庄抢粮,虽说没伤人,但那是资敌,也是助纣为虐,记黑点一个。”

  “前天,你部下的排长在据点外打伤了一个老乡,你虽没下令,但那是御下不严,记黑点半个。”

  “再往前算”

  “别!别念了!”

  刘连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求饶道:“王科长!”

  “天地良心,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这前面战事吃紧,日本人逼俺们逼的紧,我不去不行啊!”

  “行了,起来吧。”

  王大海合上账本,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八路军政策你是知道的,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受奖。”

  “今天找你来,是给你指条活路。”

  说着,王大海将那张《华北日报》推到了刘连长面前,指着上面那个醒目的标题——《英雄莫问出处,铁血卫国师浴血沛县》。

  “认字吗?”

  “认得一点。”刘连长哆哆嗦嗦地拿起报纸。

  “看看这个赵大眼。”

  王大海指着照片上那惨烈的战场:“他以前也是伪军团长,跟你一样,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但是!”

  “他在沛县,带着弟兄们跟鬼子拼了命!”

  “现在怎么样?”

  “战帅楚云飞亲自通电嘉奖!追授陆军上校!入祀忠烈祠,可谓是光宗耀祖!”

  “他的媳妇孩子,拿的是双倍抚恤金,以后走在大街上,那是烈属,没人敢瞧不起!”

  刘连长的眼睛渐渐直了,他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把报纸看穿。

  “入祀忠烈祠?”

  他喃喃自语,喉结剧烈滚动,显然十分向往:“咱们这种穿过狗皮的,也能进忠烈祠?”

  “只要枪口对外,就是中国兵!”

  王大海猛地一拍桌子:“刘连长,形势你还看不清吗?”

  “济宁都被淹了,八路军、中央军全线反攻!”

  “日本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你现在还在那儿算计你那几个黑点?”

  “我告诉你,如果你这时候还要给日本人卖命,哪怕你只有一个黑点,战后也是个死!”

  “但如果你现在反水,带着队伍配合我们,那你那半本黑账,就一笔勾销!”

  “甚至.”

  王大海压低了声音,诱惑道,“你也有机会像赵大眼一样,光宗耀祖!”

  刘连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边是必然灭亡的日本人和随时可能被清算的“黑账”,一边是八路军的既往不咎,还有国军战帅承诺的“忠烈”名分。

  对于他们这些在夹缝中求生、被人唾骂的伪军来说。

  能“做人”的诱惑,实际上比金条还要大很多!

  “王科长!”

  刘连长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过那张报纸塞进怀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您别说了!我干!”

  “这身狗皮,老子早就不想穿了!”

  “明天晚上,日本人要运一批弹药路过我的据点,我把他们做了!”

  “算是给八路军,哦不,给咱们中国军队的投名状!”

  王大海看着刘连长那发红的眼珠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在那个“黑点”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好,我给你记上。”

  “这是一个大红点。”

  这一幕,发生在山东的无数个角落。

  在“千金买马骨”的政策感召下,伪军内部的人心,宛如初春的冰面,看似坚硬,实则已经开始大面积崩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