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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有什么可辩驳的呢?”

  崔令窈似哭似笑,“我现在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问完,你我,再无任何关系。”

  听见这句话,杏儿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这么多年,即便她心中不甘,可那些好确实实打实的。

  她可以否认崔令窈的真心,可是崔令窈的真心都化作了实际的维护,请人教习,主动介绍她是妹妹……

  谁料这么多年过去,两个人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崔令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这一次失火,是不是你做的。”

  其实在刚刚挺墨厌舟说查放火的人的时候,她就有些怀疑是杏儿了。

  但是也许就像是墨厌舟一样,都不大愿意相信杏儿会想要放火烧死她和在在。

  可是这么半天下来,她已经明白了,两个人之间早就已经没了从前的感情,甚至杏儿几次三番的想要了在在的性命。

  这一场火,也大概是她放的。

  杏儿没有挣扎,反倒是很平静,“是我,那又如何?”

  崔令窈的眼睛迅速变红,破了嗓子怒吼,冲上前抓住了杏儿的衣襟,“在在才三岁,你怎么敢,怎么能忍心!

  你忘记了她怎么甜甜的叫你杏儿姨吗?!

  高杏儿,你刚刚说稚子无辜,你的儿子是命,我的女儿难道就不是了吗!”

  “人生在世,不就是一场豪赌?”

  高杏儿艰难的挣扎,嘴里却根本没有半分的认输,“我承认在在很好,很乖。

  可是可惜了,她竟然是你的女儿!

  正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所以她必须死!

  这一场火她死不了,也总归有其他你看顾不到的时候!”

  崔令窈听着这些话,目眦欲裂。

  她是真的无法想象,也无法将眼前的人跟从前那个总笑吟吟看着自己的杏儿联系到一起。

  或许她从未看清楚过对方是人是鬼。

  这世间的人心,着实难测。

  崔令窈手上的力气大的吓人,墨厌舟察觉不对冲进来的时候,杏儿已经快要不行了。

  墨厌舟立刻叫住了崔令窈,上前抱住她不断地叫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道:“阿窈,松手,在在和我还在等你呢!”

  崔令窈只觉得自己像是在一片混沌之中,浑浑噩噩中脑子渐渐清明,手上的动作骤然一松,高杏儿瞬间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的喘气。

  “为什么……”

  崔令窈呢喃着看着墨厌舟,眼泪一滴滴的滚落,无力的靠在墨厌舟的怀中,“我明明……”

  明明已经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了,可为什么身边的人却背叛了她?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有些人坏,是天生就坏。”

  墨厌舟一字一顿,余光半点也没有分给高杏儿。

  片刻,崔令窈微微回过神来,看着高杏儿,轻声问道:“你知道彩月吗?

  她真的很好。

  她就像是早些年的你,那样自由温柔爱笑。

  可是为了我,她差点丢了一条命,双腿再也走不利索了。

  但是她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陪着我。

  我原本想好了,等到她伤势再好一些,她要是想出宫,我就给她准备好一辈子不愁吃穿的金银。

  她要是想嫁人,我就亲自给她挑选一个可以信得过的男子成婚。

  她要是哪儿也不想去,想留在我身边,那么我就一辈子护着她……”

  她的眼泪越发的汹涌,泣不成声,“可是她却吃了你下了药的东西,跑不出火场。

  好不容易醒了,却为了护住在在,永远的留在了火场。

  我已经欠了她两条命了。”

  高杏儿没说话。

  对于彩月,她有些愧疚,但是并不多。

  她没有多少的感情基础,只是觉得,一个小宫女,和当初自己是丫鬟时候一样,都是可怜的下等人。

  她对彩月的怜悯,仅限于此。

  崔令窈抓着心口的衣服,强撑着一字一顿,“你想念你的儿子,我会让你们团聚的。

  你喜欢留在宫中,那就不要走了。”

  说完,崔令窈看向墨厌舟,“将她的双腿打断,毒哑后折断双手丢在冷宫吧,一定要有人顾着她,别让她死了。

  等到三年后,那孩子大一些了,就净身送到她身边继续伺候。”

  听见这话,高杏儿瞪大了眼睛,眼中满都是惊恐,也顾不上自己痛到不行的喉咙,跪着爬到了崔令窈的面前,抓住了崔令窈的衣摆拼命的摇头。

  父母爱之深,为子计之远。

  那是跟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也是她做这些的根本原因!

  她已经忍受了大半辈子的出身的诟病,自己的孩子凭什么也要遭受那些?

  她不能够让她的儿子在成长之中被人指指点点,嘲笑,说,你知道你母亲是什么身份吗——

  哈哈哈,是从前伺候别人的丫鬟!

  过得再好的丫鬟,那也只是丫鬟。

  如今自己已经被识破,她怎么能够再让自己的儿子去经历痛苦?!

  一想到未来儿子被净身送进宫中,高杏儿就拼命的摇头,眼中的泪水不断飞着,拼了命的试图用破碎的嗓音去求崔令窈,“不……不要!

  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可以……以死谢罪!”

  “我重视你的时候,你的命,甚至可以比我自己都重要,可是如今你的命又算是什么?”

  崔令窈自嘲一笑,“怪我从前没能够看清楚你,我已经得到了自己的报应。

  小时候咱们一起看话本子,我们常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如今大家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杏儿,敢做就敢当。”

  说完,崔令窈不想再看她一眼,看向墨厌舟低声道:“我累了,你带我走吧。”

  墨厌舟毫不犹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将崔令窈放置在自己的软榻上,墨厌舟握住她的手,道:“你方才说的是气坏还是真的?”

  “半真半假。”

  崔令窈闭上眼,泪水滚滚落下,“对她的处置是真。

  但是三年后,入宫的太监就按照她儿子的特征找找吧。”

  高杏儿不择手段,她不是。

  如果自己也因为这些恩怨对一个半大的孩子下手,那自己跟畜生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