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箭 第59章 错过最后一班轮渡

小说:黎明之箭 作者:堂前燕 更新时间:2026-01-05 13:06:22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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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启康瞬间明白了大侄女今天来的目的,原来是想让王北海留在柴油机厂,他喝了口茶,目光在王北海和林嘉娴之间转了一圈,慢慢说:“现在还是以项目为主,其它的暂时不要去想,等项目结束了,我跟杨院长还有上面的领导说说,尽量帮你们争取。不过能不能成,还得看上面的安排,毕竟是国家项目,人员调动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王北海心里一暖,没想到林嘉娴竟然在默默为他的事操心。

  林启康的妻子这时候端了一盘炒瓜子走过来笑着说:“你们先嗑点瓜子,我去做饭,你们聊着,饭一会儿就好。”说完她便走进厨房,很快就传来了洗海鲜的哗哗声。

  王北海和林启康聊起了火箭研制的进展,林启康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提出一些关于项目进度的建议,他毕竟是柴油机厂的厂长,对项目总体进度把握性很强,同时对机械加工也很有经验。

  “火箭发动机的燃烧室和喷管组件,加工精度要求高,我们厂的精密车床应该能满足要求。”林启康说,“设备方面要是有其它需求,随时跟我说,我让车间优先安排。”

  “谢谢林叔,要是真有需要,我肯定跟您说。”王北海真诚地说。

  大约一个小时后,饭菜做好了。林启康的妻子端着菜走出厨房:“开饭啦!”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一盘清蒸梭子蟹,蟹壳被蒸得通红,掀开后露出橙黄色的蟹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旁边是一盘香煎带鱼,带鱼煎得金黄酥脆,表面撒了少许花椒;还有一盘白灼虾,虾壳亮着淡红色,虾肉雪白;此外,还准备了其它几盘菜和一大碗蛋花汤,蛋花汤里加了葱花,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快尝尝,这蟹是你们自己挑的,鲜得很。”林启康的妻子笑着说,给王北海和林嘉娴各夹了一只蟹。

  王北海接过蟹,剥开蟹壳,舀了一勺蟹黄放进嘴里,蟹黄细腻绵软,带着淡淡的海鲜甜味。

  “好吃,太鲜了。”王北海忍不住赞叹。

  林启康拿起酒杯,倒了两杯白酒,递给王北海一杯:“小王,喝点酒,暖暖身子,你们搞火箭辛苦,多吃点,补充补充营养。”

  王北海接过酒杯,跟林启康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白酒辛辣,却很暖胃,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吃饭的时候,林启康的妻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林启康说:“老林,这个周末别忘了去陆家嘴接孩子,孩子上周就打电话说想你了,让你带他去公园玩。”

  林启康拍了拍脑袋笑着说:“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周五晚上就去,正好带孩子去吃他爱吃的生煎包。”

  王北海这才知道,林启康的儿子在陆家嘴的亲戚家暂住,因为最近柴油机厂和设计院都忙,林启康已经快半个月没见孩子了。

  吃完饭,王北海和林嘉娴帮着收拾碗筷,离开时,林启康送他们到院门口。

  走出小巷,温暖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酒足饭饱晒着太阳,王北海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林嘉娴也学着王北海的模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还挂着微笑,今天这事办成了,以后她就能和王北海一直在一起了。

  “小娴,其实我……”王北海走在路上欲言又止。

  林嘉娴看着王北海笑着说:“别谢我,我就是跟我爷叔提了一句,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额?王北海一愣,他其实是想说自己不想留在柴油机厂捧着铁饭碗,过这种一眼就看到头的生活,他的理想就是跟着杨院造火箭,为国家航天事业奋斗终生。哪怕T7-M火箭造出来了,以后还会造更多的探空火箭,运载火箭,以后甚至还会造载人火箭,这条航天路即便充满荆棘,他也心驰神往,就像到黄浦江里经历大风大浪一样,这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可是,面对旁边心爱姑娘炙热的眼神,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很珍惜现在和林嘉娴愉快相处的时光,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希望林嘉娴能和他成为志同道合的伴侣。

  “其实,就算不留在上海,我的心也永远跟你在一起。”王北海委婉地说道。

  林嘉娴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小声说:“别瞎说,项目还没完成呢,相信爷叔会把这事给办妥的。”

  王北海听到林嘉娴如此说,也不再多说,而是不动声色地牵起了对方冰凉的小手。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偶尔有行人经过,丝毫不能打扰他们手牵手的热情。

  在柴油机厂工作,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又临近周末。周五一早,王北海还没睡醒,就被老常喊了起来。原来是设计院的同志找来,来人告诉他们,T-7M火箭发动机的燃烧室与喷管组件在拿回设计院做装配核对时发现了尺寸偏差,需要紧急调整图纸,重新生产零部件,否则会影响后续发动机正常组装。

  王北海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就往柴油机厂的保密车间赶。他心里很着急,燃烧室和喷管组件是发动机的核心部件,一旦出问题,整个火箭的研制进度都会受到影响。

  到达保密车间时,老常和大民已经在等着了,老常手里拿着装配报告眉头紧锁。

  王北海接过报告,又拿起图纸仔细对比,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是喷管的扩张段角度之前设计出了问题,导致实际加工出来的尺寸跟着错。我现在重新计算,调整图纸,应该能解决。”

  说着,王北海坐在绘图板前,拿出计算尺和铅笔,开始重新演算。保密车间的白炽灯有些晃眼,他丝毫不敢分心,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对,生怕再出差错。林嘉娴端来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别急,慢慢算。”

  王北海点点头,喝了口热水,继续工作。时间一点点过去,车间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图纸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讨论声。直到下午四点多,王北海才终于完成了图纸的调整,将新的图纸交给老常:“常主任,您看一下,这个尺寸应该没问题了。”

  老常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又用计算尺核对了几个关键数据,终于松了口气:“没问题,大海,多亏有你,不然这事儿还得耽误几天。”

  王北海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笑着说:“应该的,只要项目能顺利推进我就放心了。”

  林嘉娴走过来,递给他一块面包:“快吃点东西,你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待会儿晚饭到食堂里多吃点。”

  “坏了!我跟老坛他们约好的今晚回蕃瓜弄宿舍吃火锅。”王北海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和207寝室几个兄弟的约定,于是,他和老常大民还有林嘉娴几人打过招呼,赶紧收拾东西,“我得赶紧去轮渡码头,不然赶不上最后一班轮渡了。”

  林嘉娴看了看手表着急地说:“现在已经五点半了,最后一班轮渡是六点十五分,你得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王北海点点头,抓起外套就往车间外跑。

  “路上小心!”林嘉娴跟在后面大声喊。

  王北海坐上去往轮渡码头的公交车,下车后,沿着杨树浦路一路小跑着从公交站往轮渡码头赶。随着天色渐晚,路边的行人渐渐少了,偶尔有自行车从身边经过,急促的铃声在耳边响起,让王北海的心更焦急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王北海回头一看,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朝着轮渡码头方向驶来,车速很快,车头的大灯亮着,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王北海心里一动,赶紧跑到路边,挥手拦车:“师傅,麻烦停一下,我急着赶轮渡,能不能捎我一段?我可以给钱!”

  可那辆黑色轿车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加速从他身边驶过,车轮卷起的尘土扑面而来,王北海赶紧用手臂挡住脸,还是被灰尘呛得一阵剧烈咳嗽。尘土散去后,那轿车已经跑远。

  “**,不带就不带,还故意开这么快呛老子。”王北海气得破口大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因为刚才的轿车已经沾满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黑色轿车里,周振申穿着深灰色西装正靠在后排座位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他刚才看到王北海拦车的样子,又忍不住回头透过后车窗望了两眼,皱着眉头说:“刚才那个拦车的小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驾驶座上的司机穿着黑色**,戴着白色手套,恭敬地说:“周公子,可能是附近工厂的工人吧,这种人经常拦车,想省点路费。”

  周振申闻言转过头来,也没太在意。

  跑了几分钟,王北海已经能看到轮渡码头的轮廓了,甚至能看到轮渡码头边停靠的轮渡上还有几个人在登船,他心里一喜,加快了速度,可没过多久,码头的工作人员就开始收起跳板,下一刻,轮渡缓缓驶离码头。

  “等等,等等我!”王北海拼命挥手,嗓子都喊哑了,脚下跑得更快,可轮渡已经驶离了码头,越来越远,朝着江面驶去。

  王北海跑到码头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渐渐远去的轮渡,心里满是失落,跟老坛他们约好的火锅泡汤了,而且今晚他要是不回去,宿舍几人肯定会担心。他很生气,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赶上轮渡,那该死的轿车不但不带他还耽误了他的时间。

  码头边,王北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垂头丧气准备转身回敬老院,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启康厂长正推着一辆自行车,从码头的另一侧走过来,脸上满是无奈。

  “林叔?您怎么在这里?”王北海赶紧迎上去。

  林启康叹了口气,指了指远处的江面:“别提了,本来想赶最后一班轮渡去陆家嘴接孩子,结果路上遇到一个工人请假,耽误了点时间,过来就晚了。看来咱们俩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王北海这才想起前几天在林厂长家吃饭时,林厂长的妻子说的话。

  “您别着急,看样子咱们都只能明天再过江了,明天一早我陪您来赶第一班轮渡。”王北海安慰着说。

  “也只能这样了,给孩子买了点他爱吃的奶糖,今天送不过去,明天再带回去也一样。对了,你怎么也没赶上轮渡?”林启康先是指了指自行车把上挂着的零食袋,又盯着王北海问。

  “我跟老坛他们约好今晚回宿舍吃火锅,结果加班耽误了,过来就晚了。”王北海不好意思地说。

  两人站在码头边,聊着天,江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角,带着江水的凉意,却并不让人觉得冷。远处的江面上,偶尔有渔船驶过,渔火一闪一闪的,像星星落在水面上。

  “小王,你跟小娴的事,我看出来了。”林启康突然语气温和,“小娴这孩子,从小就倔强,能让她这么上心的人不多,你要是真心对她好,我支持你们。”

  王北海的脸颊微微泛红,挠了挠头说:“林叔,我会对她好的,您放心。”

  林启康笑着点头:“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也相信你的人品。”

  这时,轮渡上,周振申站在甲板上眼睛死死盯着码头上,目光阴冷:“那小子就是刚才拦车的家伙?”

  “好像是他,穷小子还敢拦您周少的车,真是不自量力。”旁边站着的跟班跟着嘲讽道。

  “不对,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他。”周振申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突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是他,就是那个家伙。”

  “周少,您认识他?”旁边跟班惊讶地问。

  “认识?我可太认识他了。”周振申的语气里满是恨意,“我找了他这么久,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了。”站在轮渡上的周振申望着逐渐远去的轮渡码头上的王北海身影,咬牙切齿,眼神阴鸷。

  上次在同济大学舞会上他的风头不仅被对方抢了,苦苦追求的女孩也被对方夺了,就连他的脑袋也被那帮家伙开了瓢,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万万没想到今天就这么擦肩而过了,最近他一直都在找王北海,可惜今天没机会动手,但是,他又岂会善罢甘休,看来只有按原先的计划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