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东鸣沉着脸说:“这个比喻不恰当,招商引资不是谈恋爱,是做生意。做生意就要讲效率、讲回报。

  我看这样,团拜会的事,去年的已经过了,今年的要提前谋划。

  到时候,不光是吃饭叙旧,要安排专门的项目推介环节,让招商局提前准备好一批成熟的项目,现场对接、现场洽谈。”

  “梁书记这个思路可以。不过我还是建议,第一次接触,不宜太直接。

  可以把项目推介作为可选环节,愿意谈的单独谈,不愿意谈的也不勉强。”

  “志远,你怎么总是想着退一步?做事要往前看、往前冲。你这个性格,是不是太软了?”

  这话已经带了贬义。

  要是几年前,吴志远说不定要针锋相对,以牙还牙,但现在,他越来越成熟了。

  他语气平静地问:“梁书记刚才说招商引资是做生意,讲效率、讲回报。这话没错。但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梁书记?”

  梁东鸣一愣,问道:“什么问题?”

  “迅风汽车的周启明,青岩籍最大的企业家,身家几百亿。

  之前几任县领导都去请过,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惠,效率够高吧?回报够明确吧?

  结果呢?周启明连面都不愿意见。为什么?”

  梁东鸣没有说话。

  吴志远自问自答:“因为在他眼里,那些一上来就谈项目、谈投资的领导,不是家乡的父母官,而是拿着算盘的生意人。

  他要的不是优惠条件,是一份尊重,一份诚意,一份对过去的交代。

  这些东西,靠项目推介会拿不出来,靠现场签约也拿不出来。”

  他望向梁东鸣:“梁书记,如果换您去请周启明,您打算怎么办?

  是直接带着招商局的人去,现场拿出一份项目清单,告诉他‘周总,这些项目您挑一个’?”

  梁东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吴志远继续说:“梁书记,我不是不支持项目推介,也不是反对现场对接。

  我的想法是,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

  有些乡贤,看重的就是效率和回报,那我们就把项目准备好,直接谈。

  但有些乡贤,比如周启明这样的,心里有疙瘩、有芥蒂,那就得先解疙瘩、化芥蒂。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不能所有的锁都用锤子砸。”

  他笑了笑,试图让氛围轻松一点:“梁书记说我性格太软,这个评价我认一半。

  该软的时候,我确实软。比如面对群众的时候,该耐心倾听的时候,我绝不硬邦邦地摆官架子。

  但该硬的时候,比如,在原则问题上,在政策红线上,在涉及群众切身利益的底线问题上,我比谁都硬。”

  梁东鸣终于发话了,语气中带着愠怒:“志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所有人都像周启明一样,摆架子、讲条件,我们是不是就什么都不用干了,天天去解疙瘩、化芥蒂?

  青岩的发展等得起吗?老百姓的期盼等得起吗?”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这话没错,但前提是,你得有开锁的钥匙!而且,这钥匙还得有用、得快!

  周启明心里有疙瘩,可以,我们可以想办法去解。

  但如果他心里的疙瘩是冰山,十年八年都化不了,我们难道就围着他转十年八年?”

  他提高音量:“我告诉你,做领导,特别是做主要领导,不能有‘求’的心态!

  我们是代表组织,代表青岩几十万人民在做事!

  我们提供的是平台,是机会,是互利共赢的合作前景,不是去求谁施舍!

  他周启明是成功的企业家不假,但他首先是青岩人!

  为家乡发展出力,是责任,也是荣誉!

  如果他连这一点都认识不到,那说明他的思想觉悟有问题!这样的人,我们不求!”

  梁东鸣表现得很霸道,甚至蛮不讲理,吴志远不想再做无谓的辩解。

  争辩下去,只会让矛盾公开化,让两人都下不来台。

  不如找个由头,先离开这个火药味越来越浓的房间。

  吴志远站起身来,语气平和地说:“梁书记,您刚才这番话,我认真听了。

  有些观点,我需要回去再消化消化。

  手头还有几份材料需要修改,我先过去,不打扰您了。”

  梁东鸣一声不吭。

  吴志远转身离去。

  ……

  袁瑾走后,江小华很失落。

  她心心念念的副县长,没了下文。

  袁瑾不是没有运作过,也不是没有希望,但她时运不济。

  先是龙城撤并,人事冻结,好不容易人事解冻后,袁瑾调走,梁东鸣来了。

  但她心有不甘。

  这么多年,她成为公共情妇,图什么?就是为了提拔。

  江小华甚至有些恨袁瑾。

  县委办主任邓海东在袁瑾离开前,升任县委常委。

  吴志远那边也毫无进展。

  廖珊珊那个废物,折腾了几个月,连吴志远的边都没摸到。

  江小华心里清楚,吴志远这种人,油盐不进,背后又有林雪撑腰,硬啃是啃不动的。

  她将目光转向梁东鸣。

  梁东鸣会不会也像吴志远那样油盐不进?

  她去找廖成功商量。

  “江主任,新书记来了,我们得换个思路。”廖成功坐在她对面,吞云吐雾。

  江小华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勾勒出成熟女人的曲线。

  “廖总,你说得对。吴志远那小子油盐不进,我就不信梁东鸣也这样。”

  江小华吐了一个华丽的烟圈,慢悠悠说道:“梁东鸣是吴豹的前任秘书,跟了他很多年。

  这种从领导身边下来的人,眼界高,胃口也大。”

  廖成功弹了弹烟灰:“胃口大不怕,就怕他没胃口。

  我对梁东鸣不太了解,但这个人很强势,胆子大。江主任,你的意思是?”

  “先送钱,试试他的深浅。就送五十万吧,不多不少。

  他要是收了,说明这人可以拿下。要是不收……”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廖成功:“你山庄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女孩?”

  廖成功会意地笑了:“还真有一个。前段时间跟着我,如果能取悦梁东鸣,我愿意忍痛割爱。

  她是省城艺术学院的大四学生,学舞蹈的,叫周雨婷。

  二十一岁,身高一米七,长相身材气质都没得说。

  家里条件不好,又很虚荣,想要好手机、漂亮衣服、高档化妆品。没办法,只能下水。

  女人的容貌就是最大的资本。江主任,你懂的。”

  “廖总,那就先送钱,钱不收,就让周雨婷上。

  要是拿下梁东鸣,对你的生意大有好处。

  梁东鸣很强势,第一天来青岩,当着市领导的面,他就给吴志远来了个下马威,将他批评得体无完肤。”

  “我也听说了。他强势,还不是依仗着身后有吴豹这座大靠山?

  第一次送钱不合适,这样吧,我先联系邓海东,让他安排梁东鸣来大岭集团调研。”

  江小华点点头:“我看行。廖总,舍不得孩子,套不出狼。”

  廖成功哈哈大笑:“江主任,怕我舍不得钱?我是那么吝啬的人吗?”

  说完,廖成功眼睛直勾勾盯着江小华:“江主任,今天是风情万种啊?”

  江小华吸了一口烟:“廖总,你阅女无数,不会对我这个半老徐娘感兴趣吧?”

  “什么半老徐娘?是成熟、有韵味!”

  “廖总,怪不得你生意做得这么大。这么会说话啊!”

  “江主任,我这人说话直来直去,有想法不喜欢藏着掖着。

  我这办公室里面有隐秘隔间。要不,我们进去深入交流?加深我们之间的关系?”

  “廖总办公室还有隐秘隔间?我到时有点兴趣。”

  廖成功按了一下老板桌下的一个按钮,后面书架打开了一道门。

  里面是一个豪华的隐蔽隔间。

  有床,有洗浴间。

  墙上挂着一幅仿古的仕女图,床头柜上摆着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这是廖成功午休的地方,也是他寻欢作乐的场所。

  工作累了,想放松放松,他就让漂亮女秘书进来谈工作。

  江小华笑道:“廖总,你这办公室,真是别有洞天啊。”

  廖成功干笑几声,没有多说什么。

  江小华进去后,廖成功随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书架无声地合上。

  隔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只剩下两个人,一张床。

  “廖总,你这隔间,招待过多少女人?”江小华笑着问。

  廖成功在她身边坐下,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江主任,这话问得就没意思了。

  男人嘛,逢场作戏,哪能当真?但对你,我是真心的。”

  “真心?”江小华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廖总,你这真心,怕是对每个女人都说过吧?”

  廖成功哈哈大笑,伸手揽住她的腰:“江主任,你这就冤枉我了。那些小姑娘,哪能跟你比?

  她们是青涩的果子,看着好看,咬一口酸涩得很。

  你是熟透的水蜜桃,咬一口,满嘴都是甜汁。”

  江小华笑了:“廖总,你这张嘴,哄起女人来,一套一套的。”

  “江主任,我说的是实话。你在青岩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那些小姑娘,有几个能跟你比的?

  你有脑子、有手段、有阅历,这才是真正的女人味。”

  江小华直截了当地问:“廖总,你想睡我吧?”

  廖成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江主任,你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直白点好。”江小华解开旗袍最上面的一颗盘扣,“我们都是成年人,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心里清楚。”

  廖成功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