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寒门学渣,我一路科举舌战群儒 第462章

小说:穿成寒门学渣,我一路科举舌战群儒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26-01-18 08:34:07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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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官班列最前方,那道清癯瘦弱、常似闭目养神的身影,缓缓动了。

  首辅郑霞生,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让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郑阁老并未立刻高声辩驳。

  只是用那双看似浑浊、此刻却澄明如镜的眸子,缓缓扫过方才出言的几人。

  然后,他转向御座,拱手,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苍老沙哑,却异常沉稳:

  “陛下,老臣有言。”

  嘉和皇帝道:“讲。”

  先前,崔岘直言二十经皆有漏,引发无数攻讦、参奏。

  身为师祖,郑霞生未发一言。

  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了,能稳立朝堂多年的阁老大人——

  袖中岂无乾坤?

  一个合格的**玩家,就该先站在猎物的位置,耐住性子。

  等风浪够了,人心浮了。

  才是他该站起来,让所有人重新记起——

  这朝堂之上,究竟谁说了算的时候。

  真当我郑霞生是泥捏的菩萨,没有三分火气?

  真当我家那乖乖的小徒孙,是能任由你们搓圆捏扁、随意作践的?!

  郑霞生向御座欠身,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质地。

  响彻殿内。

  “今日诸公奏议,字字指向开封,句句关乎崔岘。”

  “然老臣听来听去,只觉诸公真正忧心的,恐怕不是那少年山长做了何事。”

  他抬起眼,目光静如深潭,缓缓掠过殿中诸臣。

  “诸公忧的是,陛下为何赐他玉如意?忧的是,他为何能一呼而百士应?”

  “忧的是——这沿袭数百年的取士之道、讲学之规,是不是当真到了该听听新声的时候?”

  他将“陛下所赐”、“取士之道”几字,说得清晰而缓。

  “崔山长所为,自有其疏狂处。可若只因他手段惊人,便否定其激励学子、触探经义之本心,甚至欲以‘煽乱’定其罪……”

  郑霞生声音微微下沉,一字一句:

  “那本官倒要问问满朝诸公:我等究竟是在维护学统,还是在畏惧新变?是在捍卫道统,还是在……固守自家门户?”

  最后四字吐出,殿中空气骤然一凝。

  他没有提高声调,不曾怒目而视,只是站在那里,用最平静的语气,问出了最锋利的话。

  而后再次躬身:

  “老臣愚钝,只见陛下钦点之山长,正在其位,行其事。”

  “若此举有差,自有朝廷法度、陛下圣裁。”

  “然其心可悯,其志可察,其于士林激起的向学求真之风——尤为可贵。”

  言罢,他退回班列,垂目而立。

  满殿文武,无人出声。

  那“畏惧新变”、“固守门户”八字,如悬针般扎在每个人心头,细思之下,寒意暗生。

  郑首辅向来以温吞水般的性情著称,待人宽厚。

  已有许多年未曾在朝堂上显露如此棱角。

  此番言论,字字绵里藏针,句句占尽大义名分,说得冠冕堂皇。

  可那字缝里透出的凛然气息,那平静之下毋庸置疑的维护,翻译过来不过一句:

  老夫的徒孙,也是你们能动的?

  御座之上。

  嘉和皇帝眼皮都未抬,只将手中把玩许久的玉珠轻轻搁在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随即,一个平淡得近乎疏离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崔岘那柄玉如意,确是朕赏的。”

  只此一句,再无解释。

  刹那,满朝文武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憋闷,如同陈年老醋坛子被打翻,迅速在每个人心头弥漫开来。

  许多官员下意识地垂下目光,袖中的手指却暗暗攥紧——

  嫉妒到发狂!

  正当有官员被酸意压过理智,准备再次朝崔岘发难之时。

  殿外陡然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传报:

  “报——启禀陛下!”

  “八百里加急!陕西布政使李端捷报——赈灾大捷,灾民已安,秋播无虞!”

  这声音如同裂帛,悍然撕碎了殿中近乎凝滞的死寂与酸涩。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疾步入殿,甲胄未卸,双膝跪地,将一份火漆密报高高举过头顶。

  满朝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那封捷报上。

  人未至,话已到!

  这哪里是捷报?

  分明是陕西布政使李端,在为自家师侄撑腰呢!

  听到“陕西赈灾大捷”六字。

  御座上的皇帝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许。

  他仔细览毕捷报,微微颔首:

  “李端此事办得扎实,朕心甚慰。可见实务之功,远胜空谈。”

  说到这里,皇帝话锋似不经意地一转,语气淡了几分,“至于崔岘…少年意气,行事是出格了些。”

  “且再看看,以观后效罢。”

  寥寥数语,便将方才剑拔弩张的朝议轻轻带过。

  说罢,不待任何人反应。

  嘉和皇帝起身,径自转入了屏风之后。

  “退朝——!”

  司礼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满朝文武,躬身高呼万岁,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郑霞生面色如常,随着人潮缓缓退出大殿。

  仿佛刚才那番风云激荡,与他并无太大干系。

  而那封来自陕西的捷报,与皇帝最后那句暧昧不明的“再看看”——

  像两块巨大的磐石,砸的满朝文武鼻青脸肿。

  宛如小丑。

  另一边。

  京城舆论,却比朝堂更早地炸开了锅。

  崔岘独战百家、天灯传檄的细节,连同那柄要命的玉如意,已如野火般烧遍茶楼酒肆。

  惊叹与怒骂齐飞,直呼“此子莫非文曲星下凡”的有之,痛斥“狂妄悖逆,动摇道统”的亦有之。

  消息传到今文经学董家。

  当代家主董世芳当场摔了最爱的钧窑笔洗。

  “黄口小儿,安敢辱我董氏门庭至此!”

  他面色赤红,对族中子弟与门人怒道:“速去联络各方,搜集其言行谬误。”

  “老夫要叫天下人皆知,他那所谓‘新学’,不过是无根狂言,三月之内,必令其声名扫地!”

  然而,未等董家的反击铺开。

  另一则消息,如陨星坠地,砸得整个京城文坛头晕目眩——

  一封来自开封的信函,被径直送到了国子监祭酒的公案上。

  其内容,简单概括就是:

  “二十年不见,忘记当初被打的有多疼了?敢欺负老子的徒弟,三个月后,国子监外论真章。”

  落款,是那个曾让一代人俯首的、璀璨耀眼的名字。

  ——东莱。

  国子监老祭酒捏着信纸,眼前阵阵发黑。

  消息炸开,全京城都疯了——

  那个一统文坛二十年的可怕存在,回来了。

  不为别的。

  就为给他家徒弟,把这场子——

  狠狠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