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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长奕被推得接连向后退步。

  他却不生气,仍然平静的看着傅衍,

  “如果你没有被冲昏头脑,就不会说出这种混账话,而是应该想到,你当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时时刻刻都在和她保持距离。”

  仿佛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傅衍稍稍冷静了几分。

  景长奕接着道,

  “你一直很清楚我是个怎样的人,确定她已经和你划清了界限,我才会和她在一起,她早已经对你说得很清楚,甚至从你家里搬了出去,就算小孩子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自欺欺人的不肯承认,怪不得别人。”

  “……”

  傅衍形如花瓣的嘴唇张开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原本就颤抖的身子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竟站不稳,额头重重撞在门框上。

  一开始,他的确不相信我有骨气和他分手。

  但随着我一次又一次冷漠决绝的表现,已经容不得他不相信了。

  却死不肯承认,一直用谎言麻醉着自己。

  景长奕这些话,让他不得不面对残忍的现实。

  他的惨状,我全部看在眼里。

  我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其实很坚强,他现在的表现说明心里痛苦至极……

  然而,我始终安静的坐在病床上,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我毫不在意的路人。

  见我无动于衷,他的眼神更痛苦了。

  倒是景长奕快步走过去,扶住了他。

  “我没事,不用你假惺惺的来管我!”

  傅衍颤抖的手推向景长奕的胸膛,无奈此刻如此虚弱,没有推动景长奕,自己反而一**蹲在门槛上。

  他伸出双手阻拦住低身来扶他的景长奕,

  “好,我承认安安已经和我分手了,可就算夫妻离婚也要有一个月冷静期,我和她在一起六年多,感情比普通夫妻更深,我们的六年,至少需要六个月的冷静期,如果你真想让我心服口服,那就等六个月,如果她那时还对我这样冷漠,我绝不阻碍你们。”

  景长奕眸色一深,

  “傅衍!你这是道德绑架!”

  “呵。”傅衍扬起嘴角,就连笑容也染着一缕哀凉,

  “不!我不是在道德绑架你,是在求你。”

  景长奕,

  “……”

  傅衍瞧我一眼,接着道,

  “不瞒你说,小舅舅,我今天早上又向顾安下跪过,为了求她嫁给我,现在,我求你念在我们既是发小,又是亲戚的份儿上,在六个月之内像以前一样和她保持距离,如果你一定让我跪下求你你才肯答应,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你下跪。”

  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骄傲的人通常也很洒脱。

  傅衍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哪怕再喜欢的东西,若是无缘得到,也从不强求。

  我想不到,这一次,他会在我和他分手这件事上如此的执拗,甚至向他的小舅舅打出了友情兼亲情牌。

  许是就连景长奕也被惊呆了吧,久久没有言语。

  傅衍支撑着站起来,用仍然隐隐颤抖的右手轻拍拍景长奕的肩,

  “我知道,我对你提出这个请求,有点卑鄙,换做其他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这样为难你,可顾安对我太重要了,我不能失去她,就像我向她求婚时一样,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回答我,好吗?”

  景长奕仍然沉默着。

  傅衍目光越过他的左肩,看向我,柔声说,

  “顾安,以我对你的了解,我知道,你若是对小舅舅没有感情,绝不会和他如此亲密,但我能感觉到你对他的感情只是一时的**,不像对我,有六年的深厚感情基础,其他的任何人也取代不了,我相信,等你冷静下来就会明白你最近的行为有多愚蠢,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我等你。”

  我顿时炸了,一下子在床上站起来,

  “傅衍,你**!你凭什么这样说!”

  傅衍不怒反笑,

  “你尽管骂我吧,打是亲、骂是爱。”

  我恼得整张脸都麻了。

  然而,仔细想一想,上一世,他最终变得疯疯癫癫,说明他很可能有发疯的潜质,最近在我身上频繁受挫,行为怪异反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犯不着和他生气……

  这样想着,我的心情渐渐平复。

  而傅衍早已离开,只剩下景长奕沉默的站在门口,冷酷、英俊、伟岸,像一尊守护神。

  看着他,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两年前,景长奕曾经有一辆特制版纯金劳斯莱斯,他几经周折、花了大价钱才买到手,全球仅此一辆,他从来不舍得开,天天放在恒温房里,像稀世珍宝一样保养着。

  傅衍对那辆车也很痴迷,一再求景长奕把车转让给他。

  一开始,景长奕也舍不得,后来,还是心软了,忍痛割爱,直接把那辆车送给了傅衍。

  其实,景长奕一向对傅衍很好。

  他都肯把自己视如珍宝的车送给傅衍。

  那么,傅衍刚刚求他和我保持距离,还求得那么诚恳、那么可怜巴巴,他会不会答应呢?

  门外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片刻后,一只雪白的手拉开虚掩的门,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叫,

  “啊!

  吓死我了,小舅舅,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呢?呵呵,你好,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啦~”

  我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是顾宁来了!

  我是为什么进医院的,她心知肚明,她当然不会关心我,我想,一定是傅衍得知我住院的时候,她正在傅衍身边,所以,就装作也很关心我,和傅衍一起来看我。

  许是傅衍想单独和我说话,所以,他们虽然是一起来医院的,却分开来病房见我。

  我正想说话,景长奕冷冽的声音先响起来,

  “你还有脸来看她?”

  顾宁娇弱一颤,尔后,一副无比委屈的模样,

  “小舅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

  景长奕目光更冷,

  “既然你一定要我揭穿你的老底,我成全你,你对你姐那些卑鄙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了,如果不是你把症状转移到她身上再恶意折腾,她何至于进医院?”

  “……”顾宁怔住。

  过去,无论我怎么说,我爸妈和傅衍都不肯相信症状转移的事情。

  她想不到,景长奕竟会相信!

  “小舅舅……”缓和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一定是我姐对你这样说的吧,她就喜欢诬陷我,这种离奇的事情,鬼都不会相信,你怎么……啊——”

  顾宁的声音被自己的叫声打断,因为景长奕已经扼住她的脖子,把她摁在了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