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蓦地心神恍惚。

  自从得知前世杀我的人是顾澜洲的那一刻起,我就对他恨之入骨。

  难道我一直错怪他了吗?

  上一世,他杀我之前,我的确被顾宁折磨的生不如死,难道,他是因为知道我迟早会被顾宁折磨死,才会用那种极端方式帮我解脱……就像医学上的安乐死!

  可景长奕质问他时,他为什么说是为了利益?

  我死后,他甚至用我的眼睛和皮肤做成人偶娃娃!

  我发现我越来不懂他了。

  顾澜洲!

  这个哥哥到底是对我心如蛇蝎,还是宠我入骨呢?

  ……

  四十多分钟后,我坐上去海城的高铁。

  两年前,傅衍曾带我去海城旅游,那个繁华而又干净的城市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我决定先去海城看看,若是能在这个城市找到工作,便定居下来。

  到达海城时,已经快中午了。

  我在高铁上已经用手机在车站附近一家宾馆定好了房间,我直接提着行李入住。

  躺在床上,正想休息一会儿,刚闭上眼睛,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是景长奕打来了电话。

  自从我重生后,每次想起他的名字,我都会心潮澎湃。

  此刻,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他的名字,我却陡然感到一阵悲伤。

  我不敢接他的电话,干脆把手机关了机。

  醒来时,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却又是他的名字。

  我知道他一定会找我,所以,我不敢开机,去吃饭也是用现金付款。

  一个人坐在餐厅角落的双人座上,看见对面一对情侣嬉笑着互相喂饭,冷不丁的想起他和我一起吃饭时为我夹菜、剥虾的情景,不知不觉间,眼泪又爬满了我的脸。

  其实在女孩子中,我算是坚强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旦想到景长奕,我的眼泪就会来得如此轻易。

  我原以为自己会适应这座城市。

  可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周围的一切繁华而又陌生,人群中没有一张熟悉的脸,我忽然感觉从未有过的孤单、无助。

  吃午饭的过程中,我开始浑身发热,我知道,药效又发作了。

  我忙回到宾馆,用毛巾沾上冷水擦拭全身,又一口气喝下两瓶冷饮,这才感觉轻松了一些。

  昨天药效发作时,用物理降温的方式是没有用的,许是过了一天,药效已经减弱的缘故。

  然而,这样做的效果持续不了多久,十几分钟后,我的身子又燥热起来,之前刚喝了水,却口干舌燥、嗓子里像在冒烟,我只好再次用冷水擦身,不停的喝冷饮。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呀?”

  我放下饮料瓶,用沙哑的声音道。

  “我是这家宾馆的修理工,上一位入住的客人反应说洗手间的水龙头漏水,特意过来检查一下。”

  陌生而又舒缓的女声在门外传来。

  我应了一声,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门前,开了门。

  映入眼中的是一个身材偏胖的年轻女人,相貌有点儿丑,身穿浅蓝色工作装,手里提着一只工具箱。

  女人却不进门,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脸瞧了片刻,又在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屏幕,又抬起头看向我的脸……

  “你不是要检查水龙头吗?”

  药效的折磨令我的声音更沙哑了。

  “哦,是啊,呵呵。”

  女人笑呵呵的进了门,尔后,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边打开边说,

  “你的名字叫顾安?”

  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目光忽然变得邪恶,

  “顾安小姐,你被捕了。”

  我微微一呆,

  “……什么?!”

  女人早已在工具箱里拿出一根木棍,朝我走来。

  我转身就跑,药效已经折磨了我很久,双腿绵软乏力,因为跑的急,“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看见地上女人的影子挥舞起木棍朝我当头打下。

  一阵剧痛袭来,我瞬间失去了知觉。

  我醒来时,正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巴被胶带死死封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环顾周围,这是一个阴暗的房间,像是厂房、仓库之类,周围摆放着成百上千个纸箱,先前把我打昏的那个胖女人正坐在我右前方的一个纸箱上,一个头发蓬乱的高瘦男子坐在她对面的另一个纸箱上。

  只听男子道,

  “我说二妞,这个小丫头长得清秀俊俏,看相貌就知道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哪像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你不会搞错了吧?”

  女人轻嗤,

  “切,你这么会看相,干脆去当算命先生得了,人不可貌相,知道吗,他和通缉令上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我也问过她的名字,没有错,她就是从湘城窜逃到我们海城来的那个变态杀人狂顾安!”

  什么?!

  我什么时候成变态杀人了狂?

  我还被通缉了?!

  我满心怨言,无奈嘴巴被封得死死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我这一着急,又感觉身子滚烫难耐,大颗的汗珠沿着我的脸颊流下。

  听到我嘴里发出的“咕咕哝哝”的声音,男人察觉到我醒了过来,瞥我一眼道,

  “二妞,她醒了,如果她真的是个变态杀人狂,我们可得倍加小心,你再给她一棍子把她打晕吧。”

  女人摇头,

  “悬赏她的金主很快就来取人了,让她醒着,等会儿金主来了也好辨认。”

  男子吸一口烟,打量着我道,

  “那位金主可真舍得花钱,出价五百万,全网悬赏她,这是和她有怎样的深仇大恨呀。”

  女人也点燃一根烟,

  “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这次我们是撞好运了。”

  然后两个人美滋滋的笑起来。

  我则忍受着药效和刺鼻烟味的煎熬。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阵雷鸣般的噪音,男子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这个房间的门前,打开了门。

  我抬眼望去,外面是一片偌大的草坪,一辆蓝色直升机逆着午后的阳光迅速飞来,降落在草坪上。

  舱门打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直接从飞机上跳下,因为隔着远,男子又戴着墨镜,我只觉得这身影熟悉,一时间却认不出他是谁。

  而他来到门前,摘掉墨镜的一瞬,冷酷而又英俊的脸顿时映入我的眼里。

  景长奕!

  如果不是嘴巴被封着,我恐怕已经喊出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