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转身离开,再也没有提过这个山谷,也再没有真正把蛇族当作自己的部落。

  后来他独自出来闯荡,偶尔会来这里歇脚。

  现在,他把这个地方告诉了时衿。

  下意识的,他就想把最好的地方留给她。

  “这里没人知道,”

  凌遡说,声音平静,

  “你可以安心住下。”

  时衿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她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

  “那我要好好布置我的新家!”

  两人在谷内转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个离溪流不远的小山洞。

  洞口朝南,采光好,洞内干燥宽敞,大约有三十平米,足够一个人居住。

  “这里需要清理一下,”

  凌遡走进洞内,检查岩壁和地面。

  “有些碎石,洞顶也要加固。”

  “我可以自己来………”

  时衿话没说完,凌遡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动作利落,徒手就将洞内散落的石块清理出去。

  又用异能切割了几根粗壮的树枝,做成支撑柱加固洞顶。

  时衿想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凌遡的效率太高了,没一会儿他就把洞穴整理出来基本轮廓。

  时衿抿着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你去溪边打点水吧,擦洗一下洞壁。”

  凌遡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终于给了她一个任务。

  时衿乖乖照做。

  她用大片的树叶做成简易水桶,然后放在空间里一起运回来,这样也省的一趟趟奔波,然后用柔软的兽皮擦洗洞壁。

  工作很枯燥,但她做得很认真,白色长发被时衿用树枝盘起来,脸上沾了水珠也顾不上擦。

  凌遡偶尔会瞥她一眼。

  看到她认真干活的样子,心中那点烦躁感又冒了出来。

  他明明是想教她独立,让她能靠自己活下去。

  可真的帮她安家,看她一个人忙前忙后,他又觉得……

  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清。

  只是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凌遡,你看这样干净吗?”

  时衿擦完一面墙,转头问他,异色双瞳亮晶晶的,像是在求表扬。

  凌遡走过去检查。

  岩壁被擦得很干净,连缝隙里的灰尘都没放过。

  “嗯。”

  他点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词穷。

  时衿却笑了,笑容干净满足:

  “那就好!接下来该铺床了,我去找些干草~~”

  “我去。”

  凌遡打断她,

  “你休息。”

  说完他就转身出了山洞,速度快得像在逃避什么。

  时衿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男人,明明在关心她,却表现得这么别扭。

  真是……有趣。

  凌遡很快抱回几大捆干草,还附带了几张柔软的兽皮。

  他动作熟练地将干草铺平。

  一想到她那身娇嫩细腻的皮肤,又害怕硌到她。

  于是为了让她睡的舒服,他特意多铺了几层,然后再盖上他特意搜寻到的柔软的兽皮。

  一张简易但舒适的床就做好了。

  接着他又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

  削了几根木棍做晾衣架,甚至还在洞口挂了一张兽皮当门帘。

  时衿全程站在旁边,看着他忙碌。

  凌遡做事专注认真,侧脸在透过洞口的光线中轮廓分明。

  银色的长发偶尔滑落肩头,他会随手撩到耳后。

  那个动作自然随意,却莫名有种撩人的**。

  “凌遡,”

  时衿轻声开口,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时衿也觉得他是时候要开窍了,特意点他。

  凌遡正在调整门帘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就想帮她。

  “顺手。”

  他最后这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时衿没有追问,只是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说完,主动揽上了他的腰身,拥抱了他。

  凌遡瞳孔地震,身体酥酥麻麻,仿佛过了电一般,四肢僵硬不能动。

  他何时与雌性如此近距离的相处过,何况还是这样轻柔又如此有触感的拥抱。

  难得情绪起伏如此之大,神情也恍恍惚惚的。

  时衿身上淡淡的香气因为她的凑近,悉数钻进了他的鼻腔内。

  好闻。

  他忍着想要回抱她的冲动,手死死的攥着,眼皮跳个不停。

  但还好,时衿只是轻轻抱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了手。

  感受着怀中渐远的温度,他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涌出令他感到有些恐慌的情绪。

  时衿再次抬头望向他,她的目光清澈真诚。

  凌遡与她对视,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移开视线,身体忍着不停想要跟她触碰的欲望,继续假装摆弄门帘:

  “好了。还缺什么?”

  时衿环顾山洞。

  床,灶台,储物架,门帘……

  基本的生活设施都有了。

  “不缺了,”

  她说,“已经很好了。”

  凌遡点点头,最后检查了一遍洞内的安全,然后说:

  “以后若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来解决。”

  “好。”

  “那我走了。”

  “嗯,”

  时衿送他到洞口。

  “明天……你还会来吗?你答应教我狩猎的。”

  凌遡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那句明天我有事怎么也说不出口。

  “会。”

  他听见自己说。

  “早上我来找你。”

  时衿笑了,笑容比山谷里的阳光还明媚:

  “那我等你!”

  凌遡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他能感觉到时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走出山谷。

  这一天,他的心跳加起来要比他前二十年跳动的还要多。

  回到自己的山洞时,天已经黑了。

  凌遡按照往常那般生起篝火。

  坐在火边,他却忽然觉得山洞空得厉害。

  明明这里什么都没变,还是他住了多年的地方,可他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时衿的气息。

  那种淡淡的,清新的,带着点甜味的香气。

  她只在这里住了两晚,却好像每个角落都留下了她的痕迹。

  石桌上她吃饭时留下的一小片果皮,角落里她整理植物时掉落的一片叶子,甚至空气中,都还有她昨晚说“晚安”时轻柔的余音。

  凌遡烦躁地站起身,在山洞里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