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

  时衿想了想,还是觉得问清楚,不然万一滥杀无辜,到时候扣功德就不好了。

  凌遡自然作为顶尖强者,又在丛林中生存这么久,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没打算要探究她的秘密,但就是这么巧,有些话就这么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我…那天晚上是被雷声吸引过去的。”

  雷声?

  时衿回想了一番,那是在她杀死棕熊之后。

  “我看到棕熊倒地,你摇摇晃晃的将它收了起来。”

  ………

  好消息,他没看见她的法器出现。

  坏消息,他看到了她使用了空间。

  时衿一时间有些语塞。

  虽然她准备在这个世界暴露自己的空间,但没打算这么暴露。

  果然,在上个世界被星玄宠的无法无天,警惕性都下降了不少。

  不过还好,有回旋的余地。

  “那个……我……”

  转眼间,时衿已经想好了说辞。

  她鼓起勇气,抬头认真观察一番凌遡的神情。

  见他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这才娓娓道来。

  “你别跟其他人说哦~~,其实我也是那天晚上才觉醒的能力。”

  凌遡有些疑惑。

  “我那时候饿的奄奄一息,就在这时突然进入一种玄妙的感觉,随后我便得到了兽神的指引,觉醒了异能。”

  “睁眼时就看见棕熊朝我袭来,慌乱间引动了天雷杀了棕熊,后来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时衿觉得她现在的异能也就只有把兽神搬出来,才能解决此事。

  也不知道眼前之人是信还是不信。

  “后来你给我的猎物被夺,也是因为我那天晚上耗光了异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他们对抗,只能眼睁睁被他们拿走。”

  说完,还略感委屈的红了眼眶。

  凌遡听完时衿的解释也觉得此事有些魔幻。

  但他也想不出更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一个雌性的身上会出现异能。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事实。

  过了片刻,时衿抬头观察他的反应。

  见他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总的来说没有想要把她身上的异能占为己有的野心,这才放下了心。

  兽人说到底还是兽类,多少还是有些单纯,半真半假的话反而更容易让他相信。

  凌遡沉默片刻,也不知道接受没,只是说:

  “跟我来。”

  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发现时衿没跟上,回头看她。

  时衿站在原地,咬着嘴唇,猫耳不安地抖动,尾巴也紧张地卷在腿上。

  那表情活像一只警惕的流浪猫,既想跟着好心人回家,又怕再次受到伤害。

  凌遡心中那点莫名的柔软又扩大了些。

  “我相信你,你放心,我不会将你的秘密告诉其他兽人。”

  说完,又是一顿:

  “我也不会伤害你。”

  他说,语气依旧平淡,但用词已经比平时温和太多。

  “我的山洞附近比较安全,你可以暂时在那里住下。”

  时衿一听,心道果然。

  还是好骗。

  这才小心翼翼地跟上去,但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架势。

  凌遡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他放慢脚步,迁就着她的速度,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确保没有危险。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森林。

  时衿默默跟在后面,打量着凌遡的背影。

  他确实很高,至少两米,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银色长发在行走间微微晃动,发梢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最特别的是他走路的方式。

  几乎完全无声,身体有一种蛇类特有的柔韧感,每一步都精准而优雅。

  “好看吗?”

  时九在脑海里调侃。

  “基因优秀,”

  时衿客观评价。

  “身体素质S级,异能潜力SS级,外貌SSS级。是优质目标。”

  ……………

  “衿衿,你这是在选种马吗……”

  “我在为部落的未来挑选优秀的基因贡献者,”时衿冠冕堂皇的纠正。

  “而且,他主动送上门,不用白不用。”

  走了大约半小时,凌遡在一处山崖前停下。

  山崖底部有个隐蔽的洞口,被藤蔓和树木半遮半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

  凌遡拨开藤蔓,示意时衿进去。

  山洞内部比时衿想象中要大得多,也干净得多。

  洞壁光滑,似乎是天然形成后又经过人工修整。

  洞内分成几个区域。

  最里面铺着厚实的干草和兽皮,是睡觉的地方。

  中间有篝火痕迹和几个石制器皿。

  靠洞口的地方堆放了一些狩猎工具和未处理的兽皮。

  最重要的是,洞里没有蛇类兽人常有的腥味,反而有种淡淡的,类似雪松的清新气息。

  “你住这里?”

  时衿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一个人?”

  凌遡点头,走到洞内一角,拿出几张处理好的兽皮铺在干草上,离他自己的铺位有三米远:“你可以睡这里。”

  他又拿出一些风干的肉和果子放在石桌上:

  “吃。”

  言简意赅。

  但行动上已经展现出难得的照顾。

  时衿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洞口附近,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她看着凌遡,异色双瞳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感激,不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你为什么帮我?”

  她轻声问。

  凌遡正在整理狩猎工具的手顿了顿。

  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她在森林里挖野菜的样子,心中涌起的那股情绪是什么?

  看到她被猎豹族骚扰时,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怒又是什么?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最终,他只是说:

  “你和我一样。”

  一样是异类,一样不被接纳,一样独自在世间行走。

  时衿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到石桌边坐下,但没有碰食物。

  “你也是……因为颜色?”

  她问,目光落在他银色的头发上。

  凌遡顿了顿,半晌才点头。

  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块肉干开始吃,动作优雅得像在享用高级料理。

  全程没有再说话。

  时衿咬了咬嘴唇,也拿起一颗果子小口吃着。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坐着吃东西,气氛微妙却并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