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巨头的高层,竟然全部亲临一线,亲自监督工程进度。

  林宇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在为他的一个念头而奔波的大人物。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一个穿着保安**的年轻人注意到了他。

  这个穿着普通T恤,站在工地门口发呆的家伙,看起来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保安皱了皱眉,大步走了过来。

  “喂!”

  他伸出手,很不客气地在林宇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里是私人禁地,闲杂人等不能靠近,赶紧离开!”

  林宇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片埋葬了五年青春的土地上。

  保安见他没反应,火气上来了,正要加大力气,一个轻佻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老张,跟个要饭的费什么话。”

  一个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染成亚麻色的年轻人,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着林宇,撇了撇嘴,满是嫌弃。

  “看他这身地摊货,浑身上下加起来有二百块吗?站在这儿都影响我们工地的形象,赶紧轰走。”

  年轻人说话的口气,就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保安一见这年轻人,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腰都弯了几分。

  “是,是,冯少说的是。我这就让他滚。”

  说着,保安转过身,对林宇的态度愈发恶劣,伸手就要去推搡。

  “听见没!让你滚!别逼我动手!”

  就在保安的手即将碰到林宇的瞬间。

  一道人影,带着一股几乎要撕裂空气的劲风,从不远处狂飙而至!

  那速度太快了!

  保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风扑面而来。

  他还没看清来的是谁。

  “砰!”

  一声沉闷的,骨头与血肉碰撞的巨响。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冯少,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双脚离地,直挺挺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最后重重砸在五米外的一堆钢筋上。

  “嗷——!”

  杀猪般的惨叫,这才迟迟响起。

  整个工地门口,瞬间死寂。

  那个保安僵在原地,推搡的动作还保持着,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活像一尊见了鬼的雕塑。

  他看到了。

  他看到出脚的那个人了。

  是风行科技的副总裁,是这片工地的最高负责人之一,是他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是冯少的亲爹。

  冯锐!

  冯锐一脚踹飞了自己的亲儿子,但他看都没看那边一眼。

  他落地后,身体因为极致的速度和更极致的恐惧,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他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锁定着林宇,里面翻涌着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是恐惧。

  是后怕。

  是庆幸。

  甚至……还有一丝近乎病态的狂热和感激。

  由不得他不怕,由不得他不感激。

  两天前,在那场决定了四大公司命运的谈判结束后,无论是石老,还是他冯锐,亦或是王腾,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公司被吞并,资产被清算,奋斗一生的事业化为乌有,然后回家养老,了此残生。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清算团队,而是王清璇小姐递过来的一份计划书。

  没有掠夺,没有清洗。

  林宇的目的,竟然只是要他们集合全部力量,不计成本地,建立一个研究所?

  所有核心人员,一个不裁。

  所有核心技术,全部保留。

  甚至,还要追加海量的资金,去挖角整个行业最顶尖的人才,来扩充这个研究所的实力。

  当冯锐看到那份计划书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

  他活了。

  从地狱的悬崖边,被人一把拽了回来。

  人生,又一次变得灿烂而精彩。

  那一瞬间,林宇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从一个恐怖的,不可战胜的魔王,悄然转变成了一个挥手间定人生死,却又保留了一丝仁慈的……神。

  一个再造了他的事业,给了他新生的大恩人!

  为了报答这份“不杀之恩”,为了向新主展示自己的价值,冯锐这两天几乎是魔怔了。他吃住都在工地,亲自监工,每一个细节都死死盯着,生怕出一点纰漏。

  恩人今天说要来视察。

  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事!是第一次在新主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

  可他**!

  这个混账玩意!这个被自己宠坏了的逆子!

  他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冯锐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炸开。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来一步,如果让这个蠢货再说出半个侮辱性的字眼,会是什么后果。

  那后果,不是他冯锐一个人能承担的。

  是他整个冯家,都承担不起的!

  “冯……冯总?”

  保安终于从石化中回过神来,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冯锐像是没听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穿着普通,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年轻人。

  他向前迈出一步,动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

  工地另一边,正在训话的李默和拿着图纸的王清璇,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骚动,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冯锐那张状若癫狂的脸,和不远处倒在钢筋堆里哀嚎的冯少时,李默的脸色瞬间变了。

  冯锐又向前迈了一步。

  他停在林宇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再也不敢靠近。

  他想开口,想解释,想求饶,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烧红的烙铁,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还在地上打滚的亲儿子。

  下一秒,他转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他没有去扶。

  而是粗暴地一把揪住冯少的头发,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啊!爸!你干什么!疼!疼死我了!”冯少哀嚎着,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闭嘴!”

  冯锐的声音嘶哑得不**形,那是一种混杂了滔天怒火与无边恐惧的咆哮。

  他拖着自己的儿子,如同拖着一条死狗,几步回到林宇面前。

  然后就停在那儿了,像一个孩子一样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