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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孙美云的反应,冯文捷并不意外。

  因为他知道,孙美云对毕万志的意见很大。

  不是他对女同志有偏见,而是实事求是地说,与男人相比,在心胸气度上,女同志确实,更小心眼儿一些。

  换作是他的话……嗯嗯,他一样免不了找机会给毕万志好果子吃!

  “元军同志的意见呢?”接着他又明知故问了一句。

  “我赞同孙市长的意见。”

  不出所料,杨元军给出的回答,证明了冯文捷的判断,这两个人,是组团过来给他难堪的。

  也许不是故意,但故意不故意又有什么分别呢?

  杨元军要是真心尊重他这个市委书记,就不会拉上孙美云一起,而是应该先向他汇报,按他的意愿行事。

  “这样吧,你先和毕万志同志沟通,然后再找张恺询问情况。”

  “切记,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不能恒阳那边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不能抱着先入为主的态度,未等调查就先给人家定了罪。”

  冯文捷没有理由否决调查的建议,他的权力再大,也不能公然违背程序和规定。所以他只能选择延缓调查的进度,给毕万志那边留出应对的时间。

  孙美云与杨元军相视一眼,先后点头应是。

  只要可以查,那就没有查不出来的道理,区别只在于,查到哪一步!

  在孙美云与杨元军离开之后,冯文捷立刻拿起手机,给毕万志打了过去,语气阴沉地说道:“梁惟石刚才给杨元军打了电话,那个汤军把张凯供出来了!你那里赶紧安排好,不然一旦牵扯到你,我也不好保你!”

  长天市公安局,接到电话的毕万志心中猛的一沉,怪不得他这两天总觉得左眼皮跳,原来祸事应在了这里。

  他连忙回了句:“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随后他赶紧将办公室主任张凯召了过来,神色郑重地问道:“老张,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张凯听到这话立刻就感觉身体一麻,一股不祥的念头油然而生。

  一般来说,无论影视小说还是现实,但凡有人对你说出‘我对你如何如何’,那基本上,不是想让你卖命,就是要你背锅!

  “局长你对我,那没得说!”张凯抱着忐忑的心情回答道。

  “好!那我就直说了,你的老同学汤军,把你供出来了,梁惟石把电话打到了杨元军那里,要求彻查这件事,冯书记也没法阻拦,现在,你说怎么办?”

  毕万志看着面色突变的对方,有些不忍心地问道。

  张凯是他的心腹,也是他给对方提拔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的。

  这一次本想着借对方与汤军的同学关系,在冯书记那里立一大功,却没想到……他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张凯事儿是办成了,汤军也确实发挥了‘内鬼’应有的作用,然而到了最后,不仅楚远航未能逃脱被抓的结局,连他们这些参与者,都要遭受事败被查的危险。

  对张凯,他心里有一句话不吐不快——那个汤军第一时间就把你卖了个干干净净,算什么老同学,什么好朋友?

  张凯的震惊脸持续了整整十多秒钟,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一方面暗骂汤军的不仗义,一方面暗怪自己眼睛瞎,同时,他对毕万志的这番话,也有了再清楚不过的认识。

  “局长,您说我应该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张凯咬了咬牙,似乎无比信任地把决定权交给了对方。

  “我的建议是,首先,你要断然否认。冯书记特意强调,凡事要讲究证据,不能恒阳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了,你在汤军那边,没留下什么证据吧?”

  毕万志看着对方问道。

  他的想法是,能保住张凯尽量保,实在保不住,那再让对方把所有的问题都自己扛。

  “没有没有。我就是到他家送了东西,吃了一顿饭,聊了会儿天,然后就走了!”

  张凯看到了自己还有抢救的希望,忙不迭地回答道。

  “那就好!老张啊,我说万一啊,万一事情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

  毕万志点了点头,顿了一下,用难以捉摸的语气继续说道。

  “您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领导!”张凯怎么会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

  毕万志要的就是这句话,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也喂给了对方一颗定心丸:“老张,咱们多年的交情,你要相信,但凡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好了,你抓紧回去好好准备吧,估计纪委那边很快就会联系我……”

  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很应景地响了起来。

  回办公室的途中,面对着下属的问好,张凯强颜欢笑,心里却仿佛压了一块无比沉重的巨石。

  一想到即将要面对市纪委的审问,他就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在这一刻,他似乎有些理解汤军的选择了。

  除了大奸大恶之辈,常人心里有鬼,是怎么都做不到泰然自若的。

  说起来,明明是毕万志主动托他帮忙,现在出了事却要他一个人扛,这样公平吗?

  ……

  恒阳市委。梁惟石此刻也在接着电话。

  “书记,根据罗祥和徐明波,以及许冬生等人的供述,再加上现金和房照等证据,现在可以确定,楚国良就是代表楚家,为楚远航奔走运作的代理人!”

  电话里,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高树起,用十分恭敬的语气做着汇报。

  “你们是什么意见?”梁惟石直接问道。

  他对高树起的尊敬态度是满意的,但对对方越来越刻意小心的表现,却是有点儿不悦的。

  既然有证据,那就该传唤传唤。难道他说不传唤,案子就能这么算了吗?

  老高你以前也是颇有几分风骨的,怎么现在越来越像栾平了?

  “我们的意见是,将楚国良,还有楚远航的父亲楚国海,一并传唤!”高树起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梁惟石微微一怔,随后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