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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人归吓人,苏时到底还是拎得清这事儿。

  不像夏侯金玉一样不知如何应对,回答不出来,恨不得顶着地图逃跑。

  她一把扯下夏侯金玉用来挡脸的地图:

  “听着是有点恐怖。不过还是那传承的问题。你也是身不由己。我和薄奢自然知道你性子,就算旁人招惹你,你都能直接无视,若非失控,怎么会出生就大开杀戒?”

  夏侯金玉本觉得齐流非提起这件事格外棘手,毕竟齐流非是他好友,此事听着也着实骇人,吓他一大跳。

  听了苏时的话,也跟着想明白了,点了点头:“这倒是,流非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苏时:“……”

  齐流非这般孤僻的人实则没有什么人品。

  从她听完庾闻秋的一切,也毫无反应就可以看出。

  齐流非的孤僻又能让她无视所有看不进眼里的人,虽然可能没多少人品,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惹出什么丧尽天良的大事。

  何况和她做了朋友,苏时估摸着齐流非对这些方面,应当还是会稍微考虑一点。

  “就是可怜当日宫中,死于那失控力量的宫侍,这会儿估计已经成了冥界的鬼族了。”苏时不免还是提了一句。

  夏侯金玉没说话,他觉得无所谓,世家之中同样多得是奴仆,甚至有不少世家养成的修士身带奴契。

  苏时的性子他也了解,他不是目中无人之人,自己好友出身平凡,这些年又多多少少受到她感染,听苏时这么一说,倒也觉得那些宫侍死的有些悲惨。

  心下多了那么一丝半点的怜悯和可惜:“宫侍应当已经被自家埋了,你我无所谓,流非倒是可以去祭拜。”

  齐流非没什么表情,漆黑瞳眸盯着苏时和夏侯金玉许久,像是不太相信两人。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对两人生出怀疑,那面瘫的表情此刻便显得冷酷了起来,审视的目光露出几分罕见的攻击性,像是平时温顺的猛兽露出了真面目的冰山一角,让人一见就知道此人绝非善茬。

  夏侯金玉被她看的笑容僵硬,摸了摸鼻子,敛下表情,他现在也确实笑不出来,强颜欢笑罢了。

  察觉到齐流非态度上的些许变化,自幼浸**世家贵族之间的夏侯金玉眉眼间也多了几分冷淡,一张娃娃脸不笑的时候,倒也挺唬人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

  苏时察觉到齐流非不曾移开过的视线,眼帘一掀,轻描淡写地和她对视,不知道她到底从齐流非眼眸中揣摩出了什么,唇角勾起的笑里多了几分玩味:

  “看着我干什么?不愧是薄情帝王家,生性多疑改不了。就当我也觉得你非人而是怪物,你难道还能改变我的主意吗?难不成你想绝交?”

  这么说倒不是苏时不在意齐流非,只是齐流非平日里虽然很听话,也沉默寡言,但这家伙绝不是什么软柿子。

  既然她心生怀疑,齐流非的性子也正适合这样直接的试探,齐流非许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更不在意难听的话语,更在意结果。

  而且孤僻,自有想法。

  就像苏时已经说了好话,也确实是她心底的想法,齐流非仍旧心有怀疑一样。

  孤僻的人向来孤独,但孤独并不是齐流非的缺陷,反而让她的思想比旁人更加独立。

  就算齐流非没有无间王和大燕帝女这个身份,没有什么天赋卓绝的极品火灵根。

  以她的性格,也还是平等的蔑视所有人。

  这种人闹崩了,还容易受到极端报复。

  苏时已经在心里琢磨要是真和齐流非闹崩了,干脆就不让她回宗门,把齐流非绑着一起历练。

  正好她手上还有朝思暮想丹,给齐流非塞一颗。

  她也不需要齐流非做她的傀儡,让齐流非不能对她和夏侯金玉复仇就行。

  夏侯金玉瞪大眼看向苏时。

  话说这么绝?

  他不知道苏时心底想的更绝,暗自用手肘捅了捅她,待齐流非看过来时却跟着点头:

  “不辞说的没错。”

  他和齐流非能有交集,完全是靠着苏时,平日里修行也多和苏时切磋,虽然和齐流非也有感情,但硬要取其一,夏侯金玉自然还是偏向苏时。

  只是难免有些遗憾,他们三人说好一起飞升,难道今日便要散了?

  齐流非猛然站起身。

  一旁本事不关己,让他们自行解决的凤玺和云寂登时也将目光放到三人身上,并且随时准备动手。

  三人的聚散离合,两人就算心里有些许唏嘘,但也实在见得多了。

  可散就好好散,若是要打起来,那他们还真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出手。

  苏时交友交心是他们知晓的事情,不论是夏侯金玉还是齐流非,对她而言定然非寻常朋友,真打起来,两人有点担心她说不定下不了重手然后吃亏。

  夏侯金玉被吓一大跳,眉头紧蹙,却没多少防备之意。

  齐流非毕竟是丹修,何况也没拿出什么法器,他就算觉得情况不对,也还是心有犹豫。

  不到真正刀剑相见那刻,自然还抱有些许侥幸。

  苏时稳坐桌边不动如山,夏侯金玉还有点紧绷,她甚至仍旧浑身放松,半点紧张之意都没有。

  齐流非站起来,她就微微抬头看着齐流非,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一片幽深,沉稳如渊,高深莫测,齐流非看不懂,但她也不觉得自己需要看懂。

  “哐——”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抱在齐流非手中能将她上半身都遮住的大箱子被砸在桌上。

  桌面都跟着抖了三抖,桌上空间瞬间被这大箱子占的差不多了。

  那桌上的茶具直接噼里啪啦的破碎,茶水沿着桌面蔓延开来,洇湿了桌上的镜布。

  一个完美的大宝箱出现在几人视线中,周遭灵气似乎浓郁了几分。

  “够吗?”齐流非走到一侧打开这箱子的盖子,满满一箱的灵石闪瞎了苏时的眼,她视线直直落到苏时身上。

  苏时在齐流非态度不对劲时就飞速想好了所有对策,自认为早已经万事俱备,此刻还是卡了一下壳:

  “什么?”

  夏侯金玉又吓一大跳:“这不会是你从帝宫国库里搬出来的一整箱灵石吧?”

  齐流非点头算是认可了夏侯金玉的话,然后看着苏时:“你不是喜欢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