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四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回到北原,听到月儿已经和他和解了,容叶清这才松了一口气。

  希望以后的事情不要再出现什么别的波折。

  她年纪也渐渐上来了,可没办法在忍受这些奇怪的事情。

  这天容叶清收到了一封从南方传过来的信,毫无疑问,现在还在南方,而且愿意给自己写信的肯定只有秦恒骁和秦老三了。

  她从驿站的人手里拿过信的时候,手都忍不住的颤抖。

  她有些担心,不敢打开这封信来看。

  但是她知道不管结局是好是坏,她总是要学会承担的。

  她有些抑制不住激动的打开了那封信,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着。

  还好还好,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现在战场的情况,上面并没有说一些不好的消息。

  容叶清这才放下心来。

  她识的字不太多,所以秦恒骁他们在给她写这封信的时候,都是选用了一些极其简单的语言。

  “吾妻安否?”

  信的结尾是一句对容叶清的问候。

  容叶清看到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流了出来。

  她和秦恒骁之间曾经有十多年没有见过的日子里。

  她都没有像如今一样保持思念的痛苦。

  失而复得,如果是奖赏,那再次失去就是惩罚了。

  容叶清自认为自己这辈子虽然也不算是积德行善的一生,但的确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上天一定不会这样对自己的。

  她有些用力的握紧了自己为他们祈福时在寺庙里求的一个平安符。

  好像这样的话就能够真正的为他们做点什么一样。

  吾妻安否?

  吾妻安否?

  想必在另外一边的秦恒骁也是深深的思念着容叶清。

  虽然秦恒骁的信里并没有提及到任何他们现在所遭遇的危险,但实际上此时的他正在替秦老三包扎伤口。

  秦老三的肩膀上有一道非常深的伤口,是在战场上被敌军用刀砍伤的。

  作为一个普通的小兵,他只能不断的冲锋在前,而战场上刀剑无眼。

  没人会管你读了多少书,没人会管你的身份地位有多显赫。

  只要冲到面前来,那你就是敌人,那别人的刀就是会砍到你的身上。

  秦老三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是为了救一个同乡,他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一刀。

  所以此时此刻受伤的就变成了他。

  他们当然不敢在县里告诉容叶清这些。

  毕竟告诉了容叶清也无济于事,只能徒增容叶清的担心和忧伤。

  “我告诉你,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一次你是护住了他,那下一次呢?

  你娘让你来的时候可是交代了,我得把你给我活生生的带回去,以后这么冲动鲁莽的事情,你可不能再干了。”

  说到底,秦恒骁也只是担心秦老三。

  看到自己的孩子身上有这么大的一道伤口,简直是比伤在自己的身上,还让人觉得心疼。

  “那难道在战场上遇到危险,我们就要抛弃战友于不顾!

  自顾自的吗?那这样苟且偷生的事情我不干。”

  秦老三倒是显得很倔强,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

  他只是被砍了一刀,肩膀受了一点伤,可是如果当时他不救下那个同乡的话,那个同乡毫无疑问今天就会死在战场。

  他是看过那个同乡的家人的。

  他知道那个同乡家里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妹妹在等他回家。

  还有父母也在期盼着他的回归。

  他不想最后那些人期待的眼神全部变成了眼泪。

  如果自己能够尽一点绵薄之力,做一些什么能够改变这样悲惨的结局,那自己为什么不做呢?

  就因为自私,就因为胆怯,不要,秦老三既然敢踏入这个战场,他就已经为自己的生死做好了充足的打算。

  死也好,活也罢。

  要死也死的有骨气,要死也死的有价值一些。

  秦恒骁听了实在忍不住,一个巴掌甩到了秦老三的脸上。

  他很少打秦老三。

  在他的眼里,秦老三是几个孩子中最听话,最乖的,他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能力,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同时他非常的在意容叶清的感受,基本上是一个挑不出错的孩子来。

  除了有时候脾气有些倔之外。

  但是这恰恰是一个人成熟稳重的表现。

  秦恒骁一直都不愿意在这些上面多做苛责,但是今天这一番话实在是把秦恒骁给惹怒了。

  他这才意识到不管秦老三平日里表现得怎么样,他本质上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他的经验太少了,对这个世界的想象也太美好了。

  他还单纯的以为自己的凡人之躯真的能够在战场上改变什么。

  “你在担心他的生死,那我问你,谁来担心你的生死?

  你娘不是还在家里等着你吗?

  你总是这样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我告诉你,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是最容易死的一个人。

  只有对生死先有了敬畏之心,才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

  我不是说让你抛弃战友,我只是说让你看清楚局势,能救咱们就救,不能救,生死有命啊。”

  秦老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扇的有些懵,他呆呆的看着前方好一会,渐渐的回过神来。

  脑子里只有秦恒骁问他,他娘怎么办?

  对呀,要是自己没能从战场上回去,容叶清该得多伤心。

  但是秦老三现在也说不出来这件事情到底谁对谁错。

  他觉得自己所坚守的东西是没问题的,在战场上如果就连战友都不能信任,那还能够信任谁?

  可是一方面他也明白秦恒骁的担忧。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反正下次这么危险的时候,你绝对不可以再这样鲁莽行事了,这次的伤也算是给你长长记性了。

  从小到大,虽然我知道你也是吃了很多苦,但是真正的战场你还没见过。

  这几天的战争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等后面你才会知道什么叫浮尸百万,流血千里。”

  秦恒骁似乎回忆起了自己刚刚参军的时候,他坐到了秦老三的旁边,像是一个朋友一样的口吻,缓缓的继续讲述了当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