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今天也不想做皇后 第四十一章

小说:表小姐今天也不想做皇后 作者:柴藤wis 更新时间:2025-11-09 15:52:07 源网站:2k小说网
  祭坛深处,那为首的黑衣人,已如鬼魅般潜回皇城之下。

  穿过层层机关与毒障,肃杀之气渐渐散去,混合着腐木、奇异草药与腥甜的浓重味道萦绕在鼻中。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改造而成的毒窟。

  也是他们这一支前朝余孽最重要的据点之一。

  昏暗的灯火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映照出毒窟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四周岩壁开凿出无数蜂巢般的孔洞,里面豢养着色彩斑斓的毒虫。

  地面挖有浅坑,流淌着或墨绿或紫黑的粘稠液体,咕嘟冒着气泡。

  更深处,甚至能听到沉闷的、属于大型毒物的窸窣爬行声。

  枭对此习以为常,径直走向毒窟中心一处稍显干燥的平台。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影儿。”

  枭的声音在空旷的毒窟中带着回响。

  褪去了执行任务时的冰冷,神色复杂。

  那身影闻声缓缓站起,转过身来。

  火光跃动,照亮了一张异常苍白、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小脸。

  看年纪不过七八岁,五官精致得如同玉琢。

  可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

  重瞳。

  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各有两个瞳孔,一大一小,幽幽重叠,仿佛能摄人心魄。

  每当枭凝视着他,总会有一种被同时从不同角度窥探灵魂深处的诡异之感。

  此刻,这双重瞳如往常那般看向他。

  没有孩童见到父亲的孺慕,也没有畏惧。

  稚童明明幼小,却恍若冰冷木偶。

  就连称呼上,也从未唤他一句父亲。

  “枭。”

  男孩的声音也如其人,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静与空洞。

  他叫影。

  没有姓氏,或者说,他和自己的父亲一样,不需要姓氏。

  枭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影刚才观察的地面。

  那里有几只特制的陶罐,罐口敞开,可以看到里面数种剧毒之物正在相互厮杀吞噬,残肢与毒液四溅。

  “今日的功课如何?”

  枭问道。

  语气像是寻常父亲询问孩子的学业。

  影伸出一根纤细得过分的手指,指向其中一个陶罐。

  “七彩蛛胜了铁背蜈蚣,但中了金线蟾的毒,活不过一刻。最终活下来的,会是那只看似最弱的鬼面蝎,它一直在避战,积蓄毒液。”

  枭满意点头。

  他将影养在这毒窟之中,与万千毒物为伴。

  就是要磨灭他属于人的情感,淬炼出最冷酷的心性与对毒物最敏锐的直觉。

  这双重瞳,在他们中被视为天罚之眼,亦是洞虚之瞳,注定要背负非凡的使命。

  “但是……”

  影又重新跪下去,从地上不着意地捡起刚才口中提到的鬼面蝎。

  现在,在他手里的,却只有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我不喜欢,枭。我杀了它。”

  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自己给予的死亡,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好!”

  枭惊讶地抱住他,为自己幼小的孩子所动。

  “记住,最强的未必是活得最久的,善于隐匿、懂得时机,方能笑到最后。今日……为父在外面,也差点成了那只看似最强的七彩蛛。”

  他难得地提起外界之事,虽未明说,但话语中带着任务未尽全功的阴郁。

  影的重瞳转动,落在枭身上。

  似乎能穿透那身黑衣,看到他身上残留的、来自太庙的肃杀之气。

  “目标,死了吗?”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没有。”枭摇头,眼中寒光一闪,“出了点意外。有人护住了她。”

  影不再追问,重新低下头,看着陶罐中最后的厮杀,轻声道:“那就,下次再杀。”

  这般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正是枭想要的结果。

  他拍了拍影瘦弱的肩膀。

  “继续吧。三日后,我要看到你能初步驾驭蚀心蛊。”

  说完,枭转身离去,身影再次没入毒窟的阴影中。

  他需要去汇报今日太庙之行的结果。

  虽然刺杀未成,但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

  东宫的防卫、太子妃身边突然出现的那个高手、以及各方的反应,都是他们所需要的信息。

  大临朝——

  为何所建,就会因何而死!

  影站在原地,直到父亲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抬起手。

  一只通体碧绿的小蛇从他的袖口滑出,亲昵地缠绕在他的指尖。

  他用那双诡异的重瞳凝视着小蛇,低不可闻地自语:

  “蚀心蛊好没劲。我何时能杀掉枭啊……”

  话未毕,毒窟深处,传来不知名毒物的一声尖锐嘶鸣。

  ……

  夜,深沉的夜。

  暴雨长泄,挥洒在上京城巍峨的殿宇楼阁之上,溅起漫天水雾。

  这样的天气,连更夫都寻了角落躲懒,长街上空无一人,唯有风雨声肆虐。

  大临贤王府邸,坐落于皇城以西。

  书房内,烛火通明。

  路景城,乃当今圣上的四子,素有贤王之名。

  此刻,他正与两名心腹幕僚密议今日太庙刺杀之事,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算计。

  “今日之事,虽未竟全功,但足以让东宫威信扫地!路墨遥那黄口小儿,如何能担社稷之重?”贤王抚着短须,眼中精光闪烁,“若能借此机会……”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栓竟悄无声息地滑落。

  “吱呀——”

  一声轻响,带着湿气的冷风瞬间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映得几人脸上光影乱舞。

  “什么人!”

  路景城反应极快,厉声喝道,手已按上腰间长剑。

  两名幕僚也惊得站起身,面露骇然。

  风雨声中,一个身影缓缓步入书房。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雨水顺着衣角滴滴答答落下。

  脸上罩着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正是恕攸。

  “贤王殿下,夜深不寐,是在谋划何等大事啊?”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本王府邸!”

  雍王强自镇定,暗中给幕僚使眼色。

  “不必费心了。”恕攸看穿了他的心思,“外面的人,暂时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他目光扫过那两名瑟瑟发抖的幕僚:“无关之人,可以走了。”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想要夺门而出。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门口的刹那。

  恕攸身影一动,挡在门前,手中短刃寒光一闪。

  两名幕僚便捂着咽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软软倒了下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快!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