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信宋尽欢会如此狠心。

  之前三番四次将沈书砚拦在外面,不让他回家也就罢了,过去这么久也该气消了。

  何况书砚生病了,哪有当**会不着急不心疼。

  一旁的独孤予心中也有这样的困惑,沈书砚生了病,长公主确实不至于不闻不问。

  沈晖薄情寡义,长公主生他的气,也不至于迁怒于自己的儿子。

  幼子何辜。

  这一点长公主是不是有些冷血无情了……

  但这念头只闪过一瞬。

  下一刻便听见宋尽欢叹息道:“是我不要书砚吗?是他不要我。”

  “他不喜欢我管束着他,只把沈家当做他的家,亲口对我说想住在沈家。”

  “他是我鬼门关走一遭才生下来的,我能说不要就不要他了吗?我是想给他足够的自由。”

  她语气里满是一个当母亲的心酸与无奈。

  听到这话,独孤予心中涌出一丝酸涩,位高权重如长公主,也有无可奈何之事。

  是他错怪长公主了。

  哪有当**不希望儿女好呢。

  忍痛给孩子自由,还被污蔑狠心不要孩子了……

  多伤一个母亲的心啊。

  沈晖瞬间浑身僵住,眉头紧锁。

  真是这样吗?

  瞧见宋尽欢微微泛红的眼尾,沈晖不禁心乱如麻。

  宋尽欢性子要强,从不在外人面前落泪,此刻应是极度痛心才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管怎么样,书砚生病,总是希望娘能在身边的。”

  说完,沈晖转身离去。

  走出院子,阵阵寒风袭来,让他清醒了不少,才意识到这一趟又是白来。

  明明他才是讨债的人!

  房间里,沈晖走后,宋尽欢略带歉意地说:“让小侯爷看笑话了。”

  “本宫先去忙了。”

  说罢,宋尽欢转身离开,走出房间便吩咐云烬:“去让魏大夫开些治风寒的药。”

  独孤予习武之人听力极好,这话一字不落听到了耳朵里,心想这药必定是给沈书砚用的了。

  长公主明明这么好一个人,那沈晖怎么不知珍惜,整日板着个脸,甩脸色,还敢辱骂长公主。

  正想着,这时江晴绾送汤药进来,“小侯爷,您的药。”

  独孤予看她模样清秀,虽是个丫鬟,脊背挺直,姿态恭谨有礼,落落大方,不似其他丫鬟那样卑微,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度。

  猜测出这应该就是传言中曹老将军的外孙女了。

  “你是曹家小姐?”

  江晴绾诧异,淡然一笑,“奴婢叫江晴绾,不是曹家小姐。”

  曹家小姐,她怎敢当。

  “前些日子不是你伺候我。”经过方才之事,独孤予对公主府的情况生出了几分好奇心。

  江晴绾笑道:“奴婢近来在学管账,在库房待的时间比较多,公主也不让奴婢干活,今日正好盯了会小侯爷的药,就顺道送来了。”

  闻言,独孤予有些诧异。

  管账?

  长公主对她竟如此信任。

  江晴绾是曹老将军的外孙女,虽然也跟曹家有关系,但独孤予心里分得清楚,曹老将军保家卫国,心怀大义,是个可敬的英雄。

  带出来的外孙女倒也一样和善。

  “江姑娘,恕我多嘴问一句,长公主和小公子沈书砚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晴绾叹了口气。

  独孤予怕这问题有些唐突,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要是涉及隐秘之事不便多言,江姑娘也不必为难。”

  江晴绾沉默片刻后,语气无奈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小公子从前是沈家二老在带,因此与他们更亲近。”

  “之前长公主在沈家遇刺,沈家二老当场说了句:杀得好!”

  “长公主与沈家二老起冲突时,小公子骂长公主是坏女人。”

  “这您应该明白了。”

  “长公主夹在中间实在是为难,便只好送小公子去沈家住了。”

  听完这话后,独孤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沈家人若是存心为之,这心肠简直毒如蛇蝎!“

  离间母子之情,得多毒的心肠才做得出来!

  有这样的公爹婆母,家宅不宁!

  这沈家,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

  秋日的天气因一场疾雨骤然寒冷。

  下了一天一夜还未停,淅淅沥沥的小雨令地上迟迟不干,遇到这种天气,宋尽欢是连房门都懒得出的。

  本想在暖阁中看看书听听雨声,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云烬快步进入房中,“殿下,宫里传来消息,刘江玉求了晋王妃,由晋王妃领着入宫了,还把病中的小公子带去了!”

  宋尽欢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僵,“她竟然去求了晋王妃……”

  此刻宋尽欢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宫里的旨意就到了。

  来传旨的不是德公公,而是寿安宫的裴姑姑,相较起德公公往日的和善,裴姑姑面色冷得多。

  “太后口谕,传长公主即刻入宫!”

  来得真快。

  “本宫换身衣裳就入宫。”

  裴姑姑板着脸,神情严肃,“太后说了,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虽然裴姑姑一向疾言厉色,但主子面前该有的恭敬还是有的,唯独对宋尽欢,没什么好脸色。

  宋尽欢不恼也不急,冷淡道:“入宫觐见太后,自当穿戴整齐,宫规如此,裴姑姑且等着吧。”

  说完便转身回去更衣。

  裴姑姑心中微恼,但也只得候着。

  半晌后,宋尽欢随裴姑姑入宫。

  踏过湿漉漉的地面,积水脏了裙摆,淅淅沥沥的小雨令四周雾蒙蒙的,风中都是湿润的气息。

  宋尽欢不喜欢这样的天气,生出几分燥意。

  来到寿安宫,气氛更是凝重。

  风吹来一阵药味,偏殿有太医的身影。

  踏入正殿,晋王妃和刘江玉都在,坐在太后下侧,瞧见她来了,刘江玉冷冷地梗着脖子扬起下巴,趾高气扬地等着太后收拾她。

  宋尽欢恭敬行礼,“给母后请安。”

  端坐在万福椅上的张太后,一袭华服,刚过五十的年纪,发丝依旧乌黑,找不出一丝银白,端庄威仪,眼神锐利。

  与皇叔差不多的年纪,瞧着却比皇叔年轻许多。

  张太后锐利的眼神端详她一会,难掩怒意,冷声道:“去外面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