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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晖攥紧了拳,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油嘴滑舌!

  一旁的顾云清注意到沈晖变了的脸色,不自觉攥紧了衣袖,为何晖哥哥反应像是吃醋了?

  他不是最讨厌宋尽欢吗?

  宋尽欢不缠着他,他不是自由了吗?不是应该高兴吗?

  “晖哥哥……舅舅……”顾云清忍不住上前提醒,现在当务之急是救舅舅啊。

  沈晖心中莫名烦躁,被催促的不耐烦,冷声甩下一句:“我知道。”

  便拂袖而去。

  用过晚膳之后,沈晖还是找到了清辉殿来。

  宋尽欢坐在妆台前卸下朱钗,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身上,皎洁似仙。

  “尽欢,舅舅的事你可知晓?薛家被抄家了!”沈晖带着质问的语气冲了进来。

  宋尽欢不满道:“你在怪我?是我下令抄家的不成?”

  沈晖放缓语气:“我的意思是,你在宫中护驾有功,可以拿来换舅舅平安啊,只要你开口,陛下一定会答应的!”

  宋尽欢语气淡然:“薛家的事,我帮不了。”

  “此案有应国公插手,证据确凿,谁也救不了他们。”

  听见这话,沈晖震惊又恼怒,“尽欢,你怎能袖手旁观?”

  宋尽欢漫不经心梳着头发,沉默不语。

  沈晖气急,“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罢便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心想宋尽欢应该很快来哄他,跟他解释。

  到时候便可再商量,怎么救薛家。

  殊不知,宋尽欢心情极好,让云烬关上门,熄灭了房中的烛光,躺下休息了。

  沈晖离去后回了沈家,一踏入正厅便是母亲厉声的责问:“你媳妇干什么吃的?怎么还没把人救出来?听说过两天就要流放了!”

  沈晖头疼不已,不时望向大门方向,迟迟没有人追来。

  刘江玉气急败坏地说:“这次她要是不帮忙,就休了她!”

  “不然我们沈家娶她有什么用?!”

  沈晖语气笃定:“不急,她今晚定会来找我。”

  事关他亲舅舅的死活,宋尽欢应该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定会来找他的。

  夜渐渐的深了,刘江玉坐不住回去休息了,只剩下沈晖一人坐在正厅等着。

  破晓时分,鸡鸣声起,惊醒了沈晖,他坐起身体,手臂已经酸软发麻。

  天都亮了。

  宋尽欢竟然还没来!

  一股怒火腾起,沈晖攥紧了手心,必须得给宋尽欢一点颜色瞧瞧了!

  日上三竿,宋尽欢这一夜睡得香甜,梳洗后用早膳时,江晴绾前来禀报:“公主,今日沈家那边有些消息传来。”

  “说若是公主没能救出薛家,就让驸马休了您。”

  宋尽欢喝着粥差点被呛到,“休了本宫?他想死不成。”

  “不必理会。”

  她知这是沈家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威胁她出手救薛家,若敢当着面这样威胁她,倒敬沈晖是条汉子。

  沈晖这一等,等了数日。

  打探的小厮来报:“公主府很安静,什么都没发生,长公主与那独孤公子还一同去了酒楼,相谈甚欢的样子。”

  闻言,沈晖心中一紧。

  不自觉攥紧了拳,生出几分不安。

  脑海中甚至能浮现出他们俩说说笑笑的样子。

  心头烧起了一把火。

  于是,一个时辰后,一袭明黄锦袍的身影出现在公主府门前。

  这出乎意料的打扮,令门口的侍卫们差点没认出来。

  “公主这几日可曾问过我的去处?”沈晖询问门口的离侍卫。

  这家伙人笨力气大,一向不说假话,现如今也只有他愿意老实回答他的问题。

  离铁站直了身子,斩钉截铁禀报:“没有!”

  这洪亮的两个字,如刀子似的。

  沈晖脸色变得难看,他数日未归,宋尽欢竟然问也没问一句?

  恰巧这时宋尽欢与独孤予一同出门。

  两人皆是盛装打扮,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十分般配,连秋日的萧瑟之景都被衬得多了些颜色。

  “尽欢。”沈晖心里莫名酸溜溜的。

  宋尽欢看到沈晖时,有些诧异,他一袭明黄长袍,腰带缀了一大颗宝石,腰间玉坠尽显高贵奢靡,沈晖极少这样打扮。

  独孤予笑声清朗,“公主还笑话我今日打扮得像只花孔雀,我看驸马比我有过之无不及啊。”

  沈晖懒得搭理他,目光留在宋尽欢身上,“你要出门?”

  “带小侯爷入宫面圣,顺便探望陛下。”

  闻言,沈晖说:“那我等你回来。”

  宋尽欢诧异,沈晖竟然没有要跟着入宫,他不管他舅舅的死活了吗?

  经过沈晖身边时,她语气淡然道:“换一身吧。”

  “这么明艳的颜色,你这年纪不适合了。”

  那一瞬,沈晖浑身一僵,脑袋一嗡。

  他这年纪?

  不适合了?

  望着宋尽欢与独孤予离去的背影,他指节咔咔作响。

  回到房中,打开衣橱便翻找了起来。

  顾云清在暗中目睹全程,心有不甘地追进了沈晖的房中。

  像以往一样,从身后抱住了他。

  却没想到沈晖反应激烈,转身迅速一把推开了她。

  顾云清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晖哥哥?”

  沈晖看清是她后,脸色一变,“你来做什么?不是告诉你小心些了吗。”

  顾云清不悦,“长公主已经进宫了,府里又没旁人。”

  “我见你心情不好,想陪陪你。”

  沈晖却皱起了眉,低声呵斥:“你怎么变得如此莽撞?已经被撞见过了,还不知避嫌。”

  “快出去!”

  顾云清怔住了,晖哥哥从未这样凶过她。

  这段时间的委屈倾泻而出,瞬间红了眼眶,“当初你非要把我接进公主府,不就是为了能常在一起吗?”

  “既要避嫌,又何必接我来公主府。”

  说着,那张漂亮脸蛋便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垂怜。

  按照以往,晖哥哥必定心疼她,哄着她。

  但这次,沈晖本就心中不安,见她哭了起来更是心乱如麻。

  “你先回去,我晚些再找你。”

  说着便将顾云清推出了房间,把房门上了栓。

  “晖哥哥……”顾云清惊呆了。

  转过身,沈晖继续翻起了衣橱,带着怒意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

  只是当他想再见宋尽欢时,宋尽欢却留在宫中没有回来。

  宋尽欢在宫中住了两日,看着宋沉的身体日渐好转。

  再出宫时,已是薛盛处斩当日,今日一同处斩的还有别的死囚犯,其中包括柳亭川。

  马车顺道前往了闹市的刑场。

  人声嘈杂,辱骂声不绝于耳,百姓们菜叶臭鸡蛋都往犯人身上砸。

  宋尽欢撩起马车帘子的那一瞬,心口抽了一下。

  前世她便是在这里,被斩首示众。

  那些菜叶和鸡蛋砸在她身上,黏糊糊的,又臭又腥,连死都不能干净体面些。

  那些记忆涌上心头,令她快要窒息。

  她立刻放下了手,随后听见外头一阵惊呼,云烬禀报道:“死了。”

  “那就回去吧。”宋尽欢淡淡道。

  却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嚎哭声传入宋尽欢耳中。

  “长公主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