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宋沉脸色一变。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宋尽欢继续说:“这世上,与我血脉相连的,只有你。”

  “你坐稳江山,我才能安稳一世,任何威胁到你的,我都无法坐视不理。”

  “曹家气焰嚣张,宋元奉被纵容坏了,难堪大用,根本继承不了皇位!纱栀香更是歹毒至极,让你这么多年来只有元奉一个孩子。”

  “我知道你肯定接受不了这件事,所以我没敢与你商量。”

  “坏事我来做,恶人我来当。”

  “我只想我们姐弟平平安安的,守住大苍江山。”

  宋尽欢坦诚相告。

  听完后,宋沉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我想知道,正月行刺是长姐指使的吗?”

  宋尽欢如实回答:“不是。”

  “娴太妃死后,我猜到是皇后干的,也猜到正月会为主报仇。”

  “但我没有说。”

  闻言,宋沉心里好受了些。

  “如此说来,长姐与元奉的死,也没有直接关系。”

  “母妃死后,一直是长姐保护我,我知道,其实我不适合做皇帝,心总是不够狠。”

  “纱栀香这一件事,诛皇后九族也不为过,长姐所为,也不算过分。”

  听见这话,宋尽欢悬着的心落下了。

  她拉住宋沉的手,“阿沉,你若愿意,姐姐会永远站在你前面保护你。”

  闻言,宋沉轻笑一声,拍拍她的手背,“长姐保护了我那么多年,以后换我保护长姐!”

  宋尽欢心中微动,生出一丝暖意。

  同时涌来的还有强烈的愧疚。

  前世她与宋沉太多误会不曾说清,才走上了造反弑君的路,明明弟弟还是那个弟弟。

  “阿沉,我听说了,许多大臣反对云州军调到京都附近,这三万兵力你收回,免得他们再为此喋喋不休。”

  宋尽欢神情认真。

  换做前世,她是绝不会放弃手中兵权。

  但如今,以退为进才是上策。

  宋元奉的死,怎么都会在宋沉心里留下一个疙瘩,她这时交出兵权,方能打消宋沉心中的怀疑。

  宋沉听后,态度坚决道:“我岂能让长姐受这样的委屈!”

  “那三万兵力本来就属于你,你为了救我差点连孩子都没保住,我哪能再拿走你这三万兵力。”

  “这些事我自有打算,长姐只管安心养好身体,不要劳心费神!”

  闻言,宋尽欢唇角微扬,“好,听你的。”

  这个秘密说开之后,宋尽欢心里轻松了不少,好在没有与宋沉生出嫌隙。

  她这个弟弟,最重情义。

  宋沉坐了一会后便也起身离开了,走出房间时,步伐轻松。

  想到长姐一心为着自己,心里便忍不住高兴。

  都说皇家没有亲情,他才不信。

  ……

  翌日。

  严大人将准备齐全的证据与证人,带到陛下面前。

  正月身份可疑,这次定能让皇上重新彻查太子之死!

  “陛下,此人乃是萧家当年的丫鬟,与正月是一同长大的,这是她画的正月画像,与宫里那个正月长得根本不一样!”

  严大人将两幅画像一起递上前。

  皇帝却看也没看,冷声道:“正月的事,朕已知晓。”

  “此案若还有疑点,就交给应国公查吧。”

  闻言,严大人一惊,“陛下!此案关系到杀害太子的凶手是否另有其人!”

  宋沉不悦皱眉,语气凌厉了几分:“朕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交给应国公便是了!”

  “朕不想再听太子的事。”

  严大人也不敢再多言,只好恭敬应下,“是!”

  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才查到的这一切,竟要拱手让人了。

  宋元奉已死,无法挽回。

  而宋沉现如今已经有了别的小皇子,当初的案子也不再重要了。

  倒是此番行宫之乱,抓到的反贼供出是曹啸指使,曹啸虽死于动乱,但曹家还在。

  思量一番后,宋沉下令,曹家满门抄斩。

  曹香凝因为生了个小公主,特赦免死,不受曹家牵连。

  应无澜亲自赶回京都,查抄曹家。

  ……

  曹家彻底没了。

  一切还与前世的轨迹一样。

  但与前世不同的是,她与宋沉的关系越来越好,而宋沉的身体也越来越好。

  入夜,宋尽欢靠在床头思索着。

  现在剩下的敌人,应该就是地煞门了。

  隐藏在暗中的敌人,才最难对付。

  正想着,忽然外头传来喊声:“娘!”

  “娘,求你了,去看看爹吧。”

  沈月疏在外头嚷嚷着,惊了睡在一旁的文漪,一下子嚎哭起来。

  宋尽欢一惊,连忙拍拍她哄了哄。

  “让她进来,别大喊大叫的。”宋尽欢语气不悦。

  乳娘很快来把孩子抱走,去哄了起来。

  沈月疏走进房间时,与乳娘擦肩而过,目光停留在襁褓中的孩子身上,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娘,那是妹妹吗?我可以看看妹妹吗?”

  宋尽欢冷声拒绝:“不行。”

  她可不放心沈月疏接触孩子。

  沈月疏一阵失落,果然娘有了妹妹之后,对她愈发不耐烦了。

  “有事快说。”宋尽欢催促。

  沈月疏立刻跪下,“娘,爹昏迷不醒,高热不退,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你就去看看他好吗?”

  太医说再这样下去,爹会有性命之忧。

  宋尽欢听了这话不禁感到可笑,“本宫去看他?他多大的脸面?”

  “可是爹万一熬不过来怎么办?娘,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去看他一眼好吗?爹昏迷都惦念着你,你怎么能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呢。”沈月疏恳求道。

  闻言,宋尽欢轻嗤一笑。

  “沈月疏,你是我十月怀胎,差点丢掉性命才生下来的,你的心里,就只有你爹你清姨是吗?”

  “前几日我鬼门关走一遭,如今正是虚弱需要静养的时候,你爹下不了床,我也下不了床,凭什么要我去看他?”

  “你爹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人不能太自私了!”

  沈月疏急忙解释:“我知道娘受了苦,可是娘忍心看着爹**吗?”

  “娘现在安然无恙,这一点点路抬着去就好,你见见爹,跟他说说话,说不定他就扛过来了。”

  宋尽欢心中生出一丝寒意。

  想到沈月疏之前的种种遭遇,她也心疼过。

  可如今,却是一次比一次失望。

  她计较的也不是下不下床,而是沈月疏的心,偏向的始终不是她。

  尽管经历了这么多,沈月疏心中最重要的还是沈晖和沈家。

  从不考虑她的感受。

  “我巴不得他死了,别再碍本宫的眼。”

  “出去吧。”

  “再在外面吵嚷,休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