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石死了,东漠人一盘散沙,有嚷嚷着要她陪葬的,也有嚷嚷着让她嫁给新的王子,才不算损失惨重的。

  宋尽欢便利用这一点,拖延时间,保住了性命。

  天快亮的时候,苍梧城应家父子出兵,袭击了营地,救出了宋尽欢。

  宋尽欢惊魂未定,被护送着离开营地。

  年少的应无澜跑到她面前,追问道:“公主身边的那个丫鬟呢?”

  “不知道。”宋尽欢语气冷漠。

  “那个叫青穗的丫鬟!”应无澜心急如焚。

  宋尽欢想到青穗的欺骗,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丫鬟的死活,与我何干!”

  当宋尽欢说完当初的经历,应无澜才终于明白当年的误会是怎么产生的。

  “那时你折返回营地,我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回苍梧城求父兄出兵救你。”

  宋尽欢震惊万分,“是你?”

  “难怪应家父子来得那么及时。”

  “可是他们却因擅自出兵,被罚去了南朔。”

  听出她的愧疚,应无澜抓住了她的手,“应家世代忠良,一心只为保家卫国,无论是苍梧城,还是南朔,只要是戍守家国,他们没有任何怨言。”

  “战死沙场,也没有怨恨。”

  “这与你没有关系。”

  宋尽欢心头一震,“所以你这么多年,没有因为此事怨恨过我?”

  应无澜摇摇头,“父兄之死,我只恨敌军。”

  “岂会恨你。”

  “只是当年我与青穗最后一面,她说不能撇下公主便回去救你,可我再见你时,你却说丫鬟的死活与你无干,我才恨你。”

  “哪能想到,再次见面,你我都变了个样。”

  “都没能认出来对方。”

  应无澜感到十分遗憾,那次之后,父兄被贬,他也去了南朔,宋尽欢回了京都城。

  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记忆中青穗的模样,也越来越模糊。

  只是在心里留下了执念。

  回过神来,宋尽欢疑惑问道:“所以你刚刚见青穗,是为了确认?”

  应无澜点点头,“青穗的出现,我的确怀疑过她是当年我见过的青穗,但她出现的时机不对。”

  “我就让东漠那边的探子查了一番,青穗这些年,好像在东漠没有丝毫痕迹,问了很多地方,都没人见过她。”

  “所以我怀疑,她这十几年,不一定是在东漠。”

  “所以今夜才来试探一番。”

  “她不是当年的人,但好像又知道我在找她。”

  “我说当年我们一起救过一只狗,明明没有的事情,她却顺着我的话,说记得。”

  “青穗的身份可疑,绝不只是个普通的丫鬟!”

  闻言,宋尽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一出现,我便觉得有蹊跷。”

  “即便当年她能活下来,也难以逃出东漠人的手心,东漠人不会放过她。”

  “藏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出现,必定有所图谋。”

  “只是可惜,她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话音刚落,宋尽欢眼眸一亮,“她既然是想骗你,那不如你装作相信他,使一出美男计……”

  话还未说完,应无澜便立刻拒绝:“那还是大刑伺候吧!”

  “大刑伺候应该交代得更快。”

  即便是演戏,想必宋尽欢看了也会不高兴,他还是谨慎些,别到时候连公主府都进不来了。

  “对了,既然这些都弄清楚了,那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应无澜忽然正经起来。

  “你问。”

  应无澜直视着她,“金恩寺给谁点的灯。”

  宋尽欢一怔。

  故作神秘道:“这你就别管了。”

  闻言,应无澜心中一紧,不自觉攥紧了手心。

  缓缓开口说:“我只想知道个答案,我不介意的。”

  “现在没有什么比你和孩子更重要。”

  应无澜话虽大度,但紧攥的手心仍旧表明了此刻的情绪。

  眼里也藏不住的失落。

  宋尽欢轻笑一声:“我若说,那灯是给你点的呢?”

  “准确的说,应该是当年那个猎户少年。”

  “我以为他死了。”

  “又未曾问过他的姓名,所以那盏灯没有名字。”

  听见这话,应无澜眼中的失落顷刻变为激动,而后狂喜,“是给我点的?”

  宋尽欢点点头,“你若是不信的话……”

  “信!我信!”应无澜目光坚定。

  话落,他激动地拉住了宋尽欢的手。

  “你我互相惦记这么多年,如今误会说开,今后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能再把我推开了。”

  “明日我便宣布,孩子是我的。”

  “你现在月份大了,若是准备婚事必定辛苦,等孩子出生,你我再成亲也不迟。”

  “是我住到公主府,还是你住到国公府,都行,你决定。”

  “至于聘礼什么的,我这些年也攒了不少,家产都归你。”

  见他急急忙忙的说起了这些,宋尽欢一时间有些无措,她还没考虑过这些。

  便连忙打断了他,“上次吃饺子我中了彩头,可以跟你提任何要求,我现在提可以吗?”

  应无澜怔了一下,那温柔的商量的语气,都不像是长公主了,可见长公主对他的重视。

  “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

  宋尽欢缓缓开口:“我希望,先不要公开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应无澜眼神黯然了几分,“为什么?”

  宋尽欢解释说:“我的敌人很多,你在暗处,关键时刻还能帮我一把,敌人不会注意到你。”

  “至少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闻言,应无澜也就没有再纠结,“好,你有自己的打算,我听你的。”

  宋尽欢心情沉重,原本因为青穗的出现,她都打算孩子没有父亲了。

  但如今解开了误会,她得重新考虑与应无澜的关系。

  真要成亲吗?

  会有好结果吗?

  应无澜也隐隐看出了她的顾虑,冷静下来安慰道:“方才是我吓着你了。”

  “现在你安心养胎,把孩子安稳生下来,其他的都不用想,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

  “就算……没有名分也无所谓的。”

  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只要她和孩子安全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宋尽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扬起唇角,“谢谢。”

  终于解开了多年的误会,不知不觉,两人畅谈到天亮。

  因是半夜溜进来的,不好正大光明地出去,只能换上侍卫的衣服,从后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