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会大苍的舞,那朕倒是要看看!”宋沉饶有兴趣地说着。

  随后琴音起,圆台上只剩下青穗一人,跳起了舞。

  跳的的确是大苍的舞,且很擅长,并不生疏。

  宋尽欢紧盯着那抹身影,手指紧紧地捏着茶杯,怎么看那眉眼都像极了青穗。

  这么多年过去,青穗也已三十多了。

  看那神态与成熟的舞姿,也符合年纪。

  除了她,此刻应无澜也是同样的震惊,内心汹涌,难以平静。

  一曲终了。

  女子盈盈行礼,“青穗献丑了。”

  使臣得意笑道:“陛下可还满意?”

  宋沉饮了一杯酒,“跳的的确不错!那就留下吧!”

  “多谢陛下!”

  宋尽欢正紧盯着那抹身影,忽然身旁传来宋晴绾的声音:“娘,茶杯要碎了。”

  说着便赶紧从她手中拿走了茶杯。

  茶杯已出现了裂痕,再多一会就碎了。

  宋尽欢回过神来,不经意看到了对面的应无澜,他也正盯着青穗,眼神复杂,震惊又有一些难以言表的情绪。

  宋尽欢心中一沉。

  若真是青穗的话,在今日出现,又留在宫中,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等到宴会快结束时,宋尽欢立刻找宋沉要人,“陛下,那个叫青穗的舞姬,不宜留在宫里,交给我吧。”

  宋沉微微一惊,“长姐认识她?”

  宋尽欢答道:“只是怀疑,但东漠人不得不防,东漠人送来的这几个,都不能留在宫里。”

  宋沉点点头,“那长姐带走吧。”

  ……

  侍卫拿下青穗,宋尽欢缓缓上前,一把扯掉了她的面纱。

  当那张熟悉的脸闯入视线,宋尽欢眼神骤然一冷。

  “还真是你。”宋尽欢冷冷一笑。

  虽然过去这么多年,相貌有所变化,但仍旧能认出来,她就是青穗。

  “你竟然没死,还敢回来!”宋尽欢唇角扬起一抹冷意。

  青穗却一脸疑惑,“长公主说什么?奴听不懂,长公主是不是认错人了?”

  见她装傻,宋尽欢幽幽开口:“现在不说,本宫自有办法撬开你的嘴。”

  “带走!”

  侍卫立刻将青穗带走,直接出宫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宋尽欢也准备出宫时,应无澜追了过来,“长公主!你把那个东漠献的美人要走了?”

  他去找了陛下,却没想到陛下说,叫青穗的那个已经被长公主要走了。

  宋尽欢脚步不停,语气冷冽:“怎么?应国公也想要东漠美人吗?”

  应无澜听出她语气不快,解释说:“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确认,长公主可否将她给我?”

  宋尽欢停下脚步,眼神冷冽地看着他,“不能。”

  落入她手中,便不可能再让青穗踏出公主府。

  宋尽欢径直离开。

  应无澜心乱如麻,回想着那个身影,满心困惑,那真的是青穗吗?

  是当年那个青穗吗?

  ……

  公主府。

  宋尽欢坐在椅子上,看着身前跪在地上的青穗,冷声开口:“东漠人把你送回来究竟有什么目的?你若老实交代,看在从前的主仆情分上,可以饶你不死。”

  青穗没死就算了,还被东漠人当做美人献给了宋沉。

  必定没安好心。

  她也不信东漠人会真的臣服于大苍。

  “长公主,我什么都不知道。”

  从落入宋尽欢手中开始,青穗只有这句话。

  宋尽欢也没了耐心,“看来已经变成东漠人了,那也就没什么好怜惜的了。”

  “带下去,好好审问!”

  青穗被拖走,还拼命喊着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有了身孕,宋尽欢并不想闹出人命,也不想用大刑,只是让人断了青穗的水和食物。

  但是两天过去,她仍旧什么都没说。

  这日应无澜再次登门,宋尽欢知道他是为了青穗而来的。

  两人在清辉殿内相对而坐,榻上小桌摆着棋盘,但气氛却不如之前融洽。

  “我不是来要走青穗的,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当年的青穗?”应无澜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宋尽欢心中没由来生出几分怒意,语气冷冽:“你日思夜想的人,你还认不出来吗?”

  应无澜一惊。

  倏然攥紧了棋子。

  “你走吧,本宫乏了!”宋尽欢扔下棋子,语气不悦。

  应无澜心情复杂,只得先离开。

  ……

  几日后。

  圣旨到。

  宋晴绾和顾云清在同一日被封为郡主。

  宋晴绾为文韶郡主,顾云清为清和郡主。

  虽然都是郡主,但封赏却大不相同。

  宋晴绾得了两处宅子,都是地段好的大宅子,另有绫罗绸缎等赏赐,且有郡主府,府兵三百。

  而顾云清,除了一道圣旨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拿到圣旨后,顾云清却高兴不起来,“封郡主就封郡主,为何要在同一日,显出对比来,将来达官显贵如何看我……”

  “陛下这是连义父的面子也不给。”

  宋世渊神情凝重,劝慰道:“你的家世比不了宋晴绾,她好歹是名将之后,奖赏自然丰厚些。”

  “你要的不就是个郡主身份吗?有这一道圣旨便足够了!府邸我会给你安排,你记着,在沈书砚和沈月疏身上多费点心。”

  “长公主有了身孕,这沈书砚和沈月疏对她来说,可就没那么重要了。”

  顾云清恭敬应下,“我记住了义父!能有郡主封号我已心满意足,定不忘义父恩情!”

  ……

  这日,应无澜带着些吃的,再次来到公主府。

  “这是你之前爱吃的小吃,我都买了些,但你有身孕,就少吃几口,解解馋就好。”应无澜将食盒打开,缓缓坐下。

  宋尽欢心情复杂,缓缓开口:“你若是为青穗而来的,那今后都不必来了。”

  冷冽的语气,让应无澜浑身一僵。

  “我当然是为你和孩子来的!”

  宋尽欢却并不相信,她还记得应无澜为青穗的事情绪失控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她抬眸看向应无澜。

  缓缓开口:“孩子不是你的。”

  话一出,应无澜猛然僵住,眸中尽是震惊,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

  “不可能!不是我的是谁的?”

  “你有孕四个月,算时间正是上元宫宴那一次!”

  “因为东漠送来的那个青穗,你就不让我认这个孩子吗!”

  宋尽欢冷哼一声,“那不然呢?你能忘得掉青穗吗?”

  “金恩寺那盏灯,不是为青穗点的吗?”

  “十多年的心结,你说放下就能放下吗?”

  她是不会让孩子认应无澜的。

  闻言,应无澜一下子打翻了醋坛子,不悦道:“那你呢?你在金恩寺又为谁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