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入秋。

  天气渐凉,秋叶落黄。

  皇后认沈书砚为义子已经两个月了。

  但并未从沈书砚身上,得到安慰。

  反倒情绪日渐不稳。

  太医日日请脉,平心静气的汤药日日喝着,但仍不见好。

  沈书砚战战兢兢,快要被折磨疯了。

  皇后独自喝着茶,沈书砚在一旁写字,一笔一划,不敢有丝毫的偷懒。

  忽然皇后起身,走到他旁边,赞赏地点点头,“元奉的字越来越好了,来,喝口茶歇一歇。”

  沈书砚连忙起身接住茶杯。

  却在这时,皇后脸色一变,“不对啊元奉,怎么你的个头变矮了?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没长个子?”

  说着,她忽然扳过沈书砚的肩膀,眼神凌厉地盯着他的脸。

  “不!你不是元奉!”

  那骤然变冷的语气,令沈书砚头皮发麻。

  “我……我是沈书砚!”

  他本来就不是宋元奉。

  奈何皇后总叫他元奉。

  “你不是元奉!你敢骗本宫!为什么冒充元奉,说!为什么!”皇后忽然情绪激动起来。

  狠狠地掐住了沈书砚的脖子。

  力道之大,让沈书砚感到强烈的窒息,“救……救命……”

  皇后面目狰狞,凶狠无比,“为什么冒充元奉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你娘干的,她把我的元奉藏哪儿了?快说!”

  “快说啊!”

  皇后掐着沈书砚的脖子使劲摇晃。

  没一会,沈书砚就被掐晕过去。

  金春和银夏见状连忙上前将皇后给拉开,但皇后情绪失控,拿着砚台就往她们身上砸。

  两人都被砸伤。

  “本宫的元奉呢!是不是宋尽欢收买了你们,帮着她加害本宫和元奉!把元奉还给我!”

  ……

  宋尽欢正在寿安宫陪太后,忽然得知此事,震惊万分。

  “去看看。”太后带上她,立即赶往了凤仪宫。

  皇帝也正好赶到凤仪宫。

  太医也到了,已经去救治沈书砚了。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不敢对皇后不敬,但是拉不住也劝不住,皇后在房中打砸东西,动静极大。

  “皇后!”宋沉快步踏入殿内,按住了皇后的肩膀。

  岂料皇后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啪——

  格外响亮。

  整个凤仪宫的人都听见了。

  低着头屏气凝声,大气都不敢出。

  “都是你!休想夺走我儿子,把元奉还给我!”皇后愤怒嘶吼。

  宋沉恼怒一巴掌扇去,“你冷静一点,元奉早就不在了!”

  这一巴掌,才一下子打醒了皇后。

  她怔了怔,眼中泛起泪光,“元奉呢……元奉不在了?”

  很快,闻太医赶来,“陛下,沈书砚只是被掐晕过去,已经无碍。”

  宋沉连忙说:“看看皇后。”

  曹皇后魂不守舍的,被搀扶到榻上坐下。

  闻太医连忙上前诊脉,又观察了一下皇后的眼珠,神色凝重地摇摇头。

  “陛下,太后,皇后的病情,愈发严重了,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

  闻言,宋沉眉头紧锁,“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闻太医摇摇头,“心病还须心药医,这些时日能用的方子都用过了,但并没有好转。”

  今日连陛下也敢打,已然无药可救了。

  宋沉思索过后,沉声道:“原本还以为她会好起来,如今看来……”

  当天,宋沉便下了令,让曹凝君搬去了幽雪宫,再不得踏出幽雪宫半步。

  那里僻静,方便养病。

  也是避免失心疯发作时,让外人瞧见,传得到处都是。

  大家心里都明白,曹凝君做不了皇后,也掌握不了后宫实权。

  但皇帝依旧保留着她皇后的位置,也算是给足了体面,曹家自然也无话可说。

  毕竟是皇后自己承受不住打击,病倒的。

  后宫之权彻底交由奚贵妃。

  此事最高兴的莫过于沈家,沈书砚终于回家了。

  只不过是带着一身伤回去的。

  因为常常罚跪,膝盖受损严重,虽然宋尽欢给的药效果很好,但也无法让他的膝盖恢复到最初。

  走起路来,甚至有些跛脚。

  刘江玉瞧见,心疼极了,“真是狠毒啊,这膝盖伤了,不知要养多久才能好,要是不能完全恢复,今后走路岂不都这样跛着?”

  虽然不明显,但是细看仍旧能发现。

  这影响的可是沈书砚的一生。

  刘江玉感觉天都要塌了。

  “先请大夫来看,尽量治一治,我也去找长公主再要些药膏来,看能不能好得快些。”

  “好好好,你快去。”

  沈书砚一回到家,全家就跟伺候皇帝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饭菜丰盛,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而沈月疏孤零零在房间里,无人理会。

  只有丫鬟每日将饭菜送到门口来。

  偶尔听见外头的丫鬟闲聊说起府里的事情,也说起沈书砚的待遇。

  沈月疏心中便一阵酸涩。

  明明她是受欺负受委屈的那个,但仿佛家里人都在怪她惹事,害得清姨进了大牢,害得家里赔了很多钱。

  对她不闻不问,或许巴不得家里没她这个人。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

  公主府。

  沈晖来了,来要给沈书砚治腿的药膏。

  宋尽欢坐在池塘边,慢悠悠地给池塘小鱼喂食,一袭浅云纹水色衣裙,素雅不失尊贵,青丝顺着手臂的动作轻轻滑落身前。

  眉眼如画,犹似当年。

  沈晖怔了怔,那一瞬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宋尽欢是怎么越活越年轻了?

  清冽的声音更是令人着迷。

  “药膏是魏大夫调配的,本宫还有别的事要他做,没时间给你配药膏。”

  沈晖愣了一下,连忙说:“可是书砚的腿也很重要,你当初既然给他药膏,想必也不希望他的腿留下隐疾。”

  宋尽欢沉默半晌,才说:“本宫与他断绝了关系,这药膏,不白给。”

  “你若想要,得花钱买。”

  “一千两一盒。”

  闻言,沈晖震惊,“这么贵?”

  宋尽欢幽幽道:“若是不贵,能有作用吗?”

  沈晖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答应了,“可以!一千两就一千两!”

  他知道宋尽欢的脾气,肯卖药膏给他已经退让了。

  宋尽欢忽然想到什么,抬起了眼眸。

  看到沈晖的第一眼,不由得微微一惊,这才多久,竟像是老了十岁。

  不禁感叹,相貌再好,也经不起风霜磋磨啊。

  操心就是老得快。

  “沈月疏之前受了惊吓,魏大夫说可能会留下心悸的病根,需要调配特殊的方子,服用两个月。”

  “你若要的话,也一千两一副,一并给你。”

  闻言,沈晖面露难色,“一千两……”

  这太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