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起身冲进了房间里,哭着喊道:“我不嫁!我不嫁阮家!”

  这一举动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刘江玉不满,“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一个小姑娘能做主的?”

  沈月疏转头跑到父亲跟前,满眼恳求,“爹……”

  “那个阮老板怪怪的,我不想嫁去阮家,能不能别让我嫁。”

  沈晖安抚道:“此事还没定下,别着急。”

  “爹也看看同僚可有适龄的公子,定为你择一个好夫婿!”

  听到这里,沈月疏才放心了些。

  然而之后的几天,阮老板频繁往沈家送礼,样样珍贵。

  几乎每个人都有。

  而这些礼,都被收下了。

  这让沈月疏感到不安。

  这日正午,满头大汗地跑到了公主府。

  宋尽欢午睡刚起,便听云烬说沈月疏在大门外等了半个时辰。

  “她不肯离开,说今日一定要见到殿下。”

  宋尽欢便让云烬将她带了进来。

  沈月疏心急如焚跑进清辉殿,“娘,清姨和祖母要把我嫁出去,我不想嫁,娘你帮帮我!”

  宋尽欢微微一怔,“你还未到婚配年纪,怎能出嫁。”

  沈月疏急得眼眶发红,“说让我提前住进去,熟悉熟悉,明年再成婚。”

  “爹说此事还没定,但那个阮老板很有钱,天天往家里送礼,我看祖母的意思,一定会让我嫁的!”

  她一下子想起了当初差点被和亲东漠。

  只有娘能帮她!

  宋尽欢疑惑,“阮老板?”

  沈月疏迫不及待地说:“是永昌钱庄的阮老板,说是个大善人,但他太奇怪了,给自己儿子娶妻,酒楼设宴自己次次都要亲自来。”

  “饭桌上他儿子一句话都不说,他说个不停。”

  “还总是摸我脸。”

  “我不想与他来往。”

  听着这话,宋尽欢也觉得有些奇怪。

  但……

  “你既觉得奇怪,就告诉你爹,他总不至于让你嫁到不好的人家。”

  沈月疏咬着下唇,“可是爹不会违逆祖父祖母的意思。”

  “我害怕……”

  这件事爹万一做不了主怎么办?

  全家人都支持她嫁,爹也就不能反对了。

  宋尽欢语气冷淡:“你是沈家的孩子,本宫管不着你的终身大事,你想嫁谁,不想嫁谁,只能跟沈家人商量。”

  沈月疏一惊,神色一下子就慌了。

  “娘,你真的不管我吗?”

  “沈家的事,本宫管不着。”宋尽欢慢悠悠说完,喝了口茶。

  沈月疏还想说什么,但见到娘冷漠的样子,话噎在喉咙开不了口。

  咬咬牙,伤心落寞地离开了。

  沈月疏离开公主府后,宋尽欢想了想,吩咐云烬:“去查一查这个永昌钱庄的阮老板。”

  听起来是个富贵人家,子女的婚事一般是由家中主母安排,正常议亲也不应该日日往沈家送礼。

  更没有提前住到男方家中去熟悉的。

  这的确太过古怪。

  ……

  沈月疏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家中,顾云清正好找来。

  “你去哪儿了?晚上阮老板请你去秋月湖游船赏景,夜里湖上十分凉快,你快去打扮打扮。”

  闻言,沈月疏心中有些慌乱,“我今天不舒服,我不想去。”

  “怎么不舒服?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不必了,我休息休息就行,今晚可以不去吗?”沈月疏满心抗拒。

  “那不行,秋月湖游船已经定下了,贵得很,你若是不去,钱就白花了。”顾云清态度坚决。

  不知为何,沈月疏只觉得眼前的清姨,愈发陌生。

  与从前温柔和蔼,处处为她着想的清姨,判若两人。

  沈月疏回到房间,坐立难安。

  思来想去,只能装病拖着不去游湖。

  想拖到爹回来。

  但没等到爹回来,祖母就亲自来了,“怎么回事?大夫不是说没什么事吗?”

  沈月疏躺在床上,十分虚弱地开口:“就是疼……”

  刘江玉与顾云清相视一眼,都明白沈月疏是装的。

  见她死活不肯下床,两人也只好作罢。

  等到父亲回来,沈月疏就心急如焚地拉着他,“爹,阮老板天天往家里送礼,祖母一定会让我嫁过去的,我不嫁阮家!”

  沈晖有些吃惊,“婚事还没定呢,你不必着急。”

  不是的。

  沈月疏不知该怎么解释,她急得红了眼眶,“爹,不是婚事定没定,是祖母想把我卖了……”

  若真不急着定下婚事,就不会收阮家送来的礼了。

  还逼着她去赴阮老板的宴。

  话一出,沈晖脸色一变,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那是你祖母,病中还操心你的终身大事,你怎能这样看她?”

  “究竟是谁教你的,出嫁便是要将你卖了?”

  沈月疏有苦说不出,“爹……”

  “够了,这样不孝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你不信祖母,还不信你清姨吗?你向来与她要好,她总不会害你的。”

  “这个阮老板给儿子娶妻也算够有诚意,若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就早些把婚事定下。”

  沈晖心想,早日定下婚事也省得她整日胡思乱想。

  沈月疏一惊,想要阻止,但爹却不肯再听她说,起身离去了。

  这个家……她还待得下去吗?

  一想到那个阮老板,她就浑身不自在。

  第二天一早,沈月疏便收拾起了行囊,打算离家几天,不然祖母还要逼着她去见阮老板。

  然而背着行囊悄悄从后门离开时,就被祖母抓了个现行。

  “你这是要去哪儿?”刘江玉板着脸,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沈月疏紧张地将行囊藏在身后。

  但根本藏不住。

  刘江玉脸色难看,“你莫不是要与人私奔?你好大的胆子!”

  “不知廉耻!”

  怒骂声,让沈月疏脑子一嗡,“祖母,我没有!”

  “还敢狡辩!”刘江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给拽回去。

  “你这死丫头是愈发不听管教了,跟你娘一模一样!我们沈家怎能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姑娘,小小年纪就要跟人私奔!”

  沈月疏气红了眼,“我没有!”

  私奔,这个罪名扣在她头上,她今后还有何脸面?

  这对姑娘家的声誉是多么重要。

  她拼命强调她没有,可祖母却根本不信。

  就这样拽着她回房,嚷嚷得整个府里都听到了。

  刘江玉将沈月疏拽回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并上了锁。

  “死丫头,这么不听话,早些把你嫁出去好!”

  留在家里也是个累赘,早些嫁出去还能拿一笔丰厚的聘礼。

  “祖母,别关着我!”沈月疏摔到在地,快步爬起来冲向房门,用力拍打。

  但却只听见祖母骂骂咧咧锁上房门,离开了。

  委屈汹涌而来,沈月疏无力地跌坐在地,泪水滑落。

  关了一天一夜,没有人来过。

  也没有食物和水。

  她又饿又渴,夏日炎炎,她渴得嘴唇干裂起皮。

  趁着入夜安静,拍打房门,打砸茶盏,想闹出点动静让爹听见。

  但是闹一夜,也没有人理会。

  她累得倒在地上睡着,脸上满是泪痕。

  梦里回到了公主府,无忧无虑,衣食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