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摆被撕,秦弦的脚步却还在踉跄,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啊啊啊妹妹救命啊——”

  隔壁,温软被秦九州死死捂着嘴,堵回了还没出口的骂声。

  但秦九州自己透过墙缝,看到秦弦那副蠢样,也忍不住手痒,暗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两张九分像的脸黑成一片,继续咬牙看着那边。

  秦弦被赫连祁扶住了。

  他在空中转了个圈,衣袂翻飞,连腰带都勾出了绝美的弧度,然后踉跄不稳的倒在了赫连祁怀里。

  本是十分唯美的英雄救美。

  按话本子来演,此时就该两人深情对视,碰撞出火花了。

  赫连祁也是这么想的,但……

  “砰!!”

  “嘶……”

  秦弦撞上他,但似乎怕摔,卯足了劲儿紧紧抱着他,竟直接将他撞去了后头书架上,背后刚长出新肉的棍伤竟被生生撕裂。

  赫连祁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秦弦花容失色,犹带惊恐。

  其实若是个普通姑娘,赫连祁是接得住的,但秦弦是个身高与姑娘无异的男子,比姑娘更重。

  赫连祁使出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接住他。

  “嘶……放开!”赫连祁疼得低吼。

  秦弦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他,刚才忙乱中被蹭松的面纱,随着他的动弹直接滑落,连固定发丝的步摇与簪子都掉去地上,叫他发髻散乱。

  秦弦瞬间惊恐。

  赫连祁直接看傻了。

  面若凝脂,眸似秋水,鬓发如星河微倾,眉间似含烟待雨。

  他不是没见过绝色美人,按说不该如此失态,可眼前这个……似乎有着一种女子都没有的特质,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但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两人大眼瞪小眼,秦弦不敢吭声,赫连祁不想吭声。

  他还想多抱会儿。

  哪怕背后的伤疼得灼人,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房内一时静默。

  墙后,温软怒火直冲脑门,恨不得从眼睛里冒出来,烧死秦弦这个蠢东西!

  为嘛戴面纱,因为要勾足赫连老贼的好奇心,吊他,吊他啊蠢货!

  秦弦倒好,两句话没说完,先给自己平地摔,然后掉面纱,散头发!万一叫赫连老贼看出他是个男的怎么办!蠢货,蠢货!

  啊啊啊啊啊!

  秦弦这种东西,她到底怎么敢用的!她怎么敢啊!!

  秦九州察觉到手下几乎红温的胖脸,连忙捂得更紧了。

  他猜到温软的心思,趁那边叶慈带人上去关心时,迅速在她耳边气声开口:“散头发不会暴露。”

  时下男女都是长发如瀑,怎么可能散个头发就能看出是男是女?话本里的桥段,秦温软还真敢信。

  那边,赫连祁被叶慈打断,冷冷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到离开他怀里的秦弦,又十分遗憾。

  他强忍着背后的伤疼,俯身捡起掉落的几支步摇簪子,递给秦弦:“姑娘,你的簪子。”

  他声音柔到能滴出水来。

  普通美人和绝色美人,待遇当然要不同。

  秦弦低头看着簪子,眼神纠结。

  他不会簪啊。

  这可咋办。

  墙缝里,注视着他的一双大眼珠子几乎喷火。

  小意就在隔壁,你倒是叫啊!

  哑巴了?!

  小半刻后,正当温意坐不住,准备找个借口去隔壁时,赫连祁终于上道了,连忙开口:“是在下疏忽了,姑娘金尊玉贵,怎可自己梳妆,你若不嫌弃,不如在下为你梳?”

  秦弦纳闷地看着他:“你会?”

  “当然。”

  赫连祁自信一笑,秦弦也就坐下叫他梳了。

  没有半点男儿身暴露的隐忧,更不怕赫连祁在后头一簪戳死他。

  很快,鬓边发丝被轻轻挽起,**簪子,后脑处的步摇也被妥帖的固定住,流苏垂落,轻晃间更显灵动脱俗。

  秦弦照了照镜子,面露惊喜:“你手艺真好!”

  他左右转着头,越看越满意:“我妹妹当初若有你在侧服侍,那该有多好……也不至于丢人丢去外头了。”他心疼地叹了口气。

  墙缝里,大眼珠子差点暴动。

  “妹妹?”

  赫连祁稍一动作,背后撕裂的伤疼得他差点脸色扭曲,缓了缓,他挤出笑问:“我见姑娘身份不凡,你的妹妹怎会无人服侍?”

  “我妹妹金尊玉贵,服侍的人多得很。”秦弦自豪开口,“只是她之前出远门,带的都是侍卫……那两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头都不会梳,生生叫我妹妹顶着鸡窝头和脏衣裳招摇过市,把脸都丢完了!”

  秦弦越说越气,还狠狠拍了把桌子!

  墙缝里:“!!!”

  秦弦!!

  本座鲨了你!鲨了你!!!

  啊啊啊啊啊!

  赫连祁安抚几句,顺着他道:“依姑**家世,安排几个会武的婢女也不是难事,你若不便,我这里倒有几个机灵的丫头,送给妹妹便是,她们会的发髻可多得很,还会做衣裳。”

  “真的?”秦弦眼神一喜。

  人都送了,钱还远吗?

  他赚大发了啊!

  “自然。”赫连祁随意一笑,“稍后我就叫人去安排,一定叫妹妹以后都漂漂亮亮。”

  “我妹妹本来就漂亮。”秦弦冷哼一声,“我妹妹仙姿玉貌,风华绝代,清水芙蓉,姿容出尘,连我的美貌都在她之下!”

  赫连祁眼睛亮了一下:“妹妹竟如此美貌?”

  他止不住的高兴,盘算着该如何将这对姐妹花收入囊中。

  “对了,妹妹芳龄几何,可有许人?”

  “我妹妹四……”秦弦脱口而出,但想起温软不喜人说她年幼,便转了话头,“我妹妹四十岁了。”

  “……”

  赫连祁笑容僵在脸上。

  墙缝里,刚被秦弦倾情盛赞的大眼珠子正有缓和的趋势,就被一句四十岁气的差点冒烟。

  王可以是四百岁,四千岁,四万岁,甚至四亿岁!可四十岁,四十岁?!

  秦、秦……

  王气得神志不清,一口气没上来,白眼一翻。

  墙缝里没了大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