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安安不等他开口,便连珠炮似的责备。

  “战先生!我知道你很忙,但你再忙也应该顾好小满吧?刚才在楼下,有个孩子指着小满的鼻子说他没有妈妈!你的保镖就站在旁边看着,说什么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怎么非得产生肢体冲突了才算欺负吗?那孩子都人身攻击了!你这简直是不负责任!”

  战奕安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侧身让她和小满进门,关上门,才幽幽地说道,“宋小姐,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定义我负不负责?”

  宋安安一噎。

  这男人是说她没有资格。

  确实,她现在只是对门邻居以及欠债人的身份而已。

  战奕语气不急不缓,继续说道,“大人的保护并不能完全让恶意消失,对于小满而言,要学会的是如何依靠自己反击对方的恶意,今天的事,保镖已经跟我汇报了,我认为这是对小满的锻炼。”

  男人的逻辑冷静却无情。

  宋安安想反驳,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战奕目光掠过小满隐隐泛红的眼圈,重新定在宋安安脸上。

  “另外,保镖说,你刚才在楼下,是以小满妈妈的身份自居处理这件事的,那我请问,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呢?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有活动要求小满妈妈必须出席,这个谎,你想让谁来圆?如果不圆这个谎,那么小满就又成了撒谎骗人的孩子,你又打算怎么办?”

  轰——

  宋安安被他逼问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她刚才上头了,只顾着给小满出气,丝毫没想到,撒下一个谎,就需要很多谎来圆。

  看她瞬间哑火,战奕眸底深处掠过一抹微光。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意味深长地问道,“还是说,宋小姐已经打算好未来都以小满妈妈的身份跟我相处了?”

  男人刻意压低嗓音,很是蛊惑。

  整个人被战奕独特的气息笼罩,宋安安非常窘迫,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我……我不是,没有!那个,我突然有事,得先走了。”

  宋安安语无伦次地否认,找了个由头,狼狈地转身离开。

  战小满不明所以,但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过去。

  儿子跟着离开,战奕并未阻拦,只是站在原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她慌了,说明在意。

  宋安安逃回自己家,要关门的时候,才发现小包子竟然跟了过来。

  “小满,你、你怎么来我这边了?”

  战小满一听这话,顿时皱起眉头。

  “我连你家都不能来,那以后别人问你是不是我妈妈,你也会说不是,然后就会有更多人来笑话我,爹地说的没错,我只能靠我自己。”

  说完这话,他踢了踢脚尖,总是酷酷的脸上闪过受伤的表情,旋即转身要走。

  宋安安立刻将他拉回来,迟疑片刻,还是告诉他,“小满,我没有不让你到家里来,我也不会跟别人说,你不是我儿子。虽然是假的,但——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在。喏,你看,我还给你买了个礼物呢!”

  说着,宋安安将自己买的小恐龙送给小包子。

  小包子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但很快又被克制住。

  他没有拆开礼物,而是朝她伸出小手指,冷酷地说,“拉钩。”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拇指盖了章,战小满表情终于变得欢快。

  宋安安却是藏着几分心事。

  拉钩是拉钩了,但这只是对小满自己的承诺。

  至于战奕——

  “小满,你刚才也听到了,你爹地并不赞成我这么做,所以咱们偷偷的,好不好?你爹地在的时候,也没人敢说什么,但是你爹地不在的时候,我就是你妈妈,怎么样?”

  宋安安自认为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殊不知,十分钟后,战小满把这句话带给战奕时,男人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这女人的脑回路真的是——

  他是不赞同吗?

  他是希望她能正视她对小满的保护欲,顺便顺理成章地拿到名分!

  怎么就成了偷偷的了?

  “小满,你去跟美术老师请假,这个周末不上课了。”

  战奕冷声吩咐。

  战小满不解,“为什么?”

  上周出去参加活动,已经停过一次课了。

  战奕眸光幽幽地看着儿子,“宋安安不是说周末要带你在楼下玩?”

  话音未落,他注意到小包子怀里抱着的礼物,眸光微闪。

  “拿的是什么?”

  战小满有种不祥的预感,藏在身后,小声回答,“玩具。”

  爹地应该不会对玩具感兴趣吧?

  战奕眉梢微挑,“宋安安送你的?”

  战小满小脸上顿时写满戒备,僵持片刻,还是在爹地的注视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知为什么,小心脏悬到了半空。

  “拿来。”

  爹地轻飘飘两个字,战小满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果然,爹地要跟他抢。

  战小满死死地抱紧小恐龙,鼓着腮帮子摇了摇头。

  “嗯?”

  战奕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战小满还是很不情愿。

  战奕了然地点点头,“那就不用请假了,周末照常上课。”

  战小满瞬间瞪大眼睛,也瞬间明白了爹地的意思——不交出玩具,他周末的时候就休想跟宋安安一起玩!

  好气,但是又毫无办法!

  谁让他只是个小孩子,连自己的时间都不能安排!

  战小满噘着嘴,恋恋不舍地把玩具放到了桌角上。

  战奕径直拿到自己手里,一边把玩,一边朝书房门口抬抬下巴。

  “去请假吧。”

  战小满,“……”

  愤愤地扭身离开,默默下定决心决定,有机会要偷偷拿走。

  书房门被小家伙关上之后,战奕垂眸望着手里的玩具。

  啧,宋安安送的礼物,他都还没有,凭什么轮到小家伙?!

  还有——这就是血缘关系的强大吗?

  哪怕今年第一次见面,视财如命的女人,竟然舍得给小满花钱买最新款的玩具!

  怎么偏偏对他就总想划清界限?

  区区十几万块钱,还想还给他。

  战奕心情不爽,精美的小恐龙被他没好气地塞进抽屉,跟一条手链、一张照片还有一张画像放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宋安安忽然没头没尾地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又没着凉,那就是有人在背地里骂她。

  八成是李真。

  她叹了口气,没再多想。

  并不知道,此时的李真没有骂她,但是在谋划着算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