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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英理的震惊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作为母亲的本能立刻压过了最初的惊骇,她的目光瞬间落到了钓上尸体的女儿身上,

  女儿明显受到了惊吓,她松开鱼竿,倒退两步,脸色发白,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抓住了身旁青泽的胳膊。

  毛利兰也惊到了。

  这都能钓上尸体?

  她没有发愣,反应也极快,在青泽抓住他胳膊的时候,她迅速侧身,用身体挡住尸体,同时抬起一只手,半覆在女孩的眼睛前方。

  “别怕。”

  他轻声安抚着,没有帮忙去拖拽尸体,而是果断的带着人向后退去,离开岸边最接近尸体的区域,退到相对远离尸体安全位置。

  妃英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在如此突兀的变故面前,青泽的第一时间关注的不是好奇,不是表现自己,而是小兰的安危和感受。

  细心,可靠,关键时刻知道护着小兰。

  这可比莽莽撞撞的少年好上太多。

  毛利小五郎和冲矢昴废了番功夫将尸体拖上岸,毛利小五郎快速看向自己女儿。

  这可是女儿第二次钓上尸体了。

  好在,青泽反应很快,带着女儿退开了。

  这种态度和反应,让他心中满意。

  他看向妻子,吩咐道:

  “英理,报警!”

  “好。”

  冲矢昴的视线从尸体身上落到退开的两个人身上。

  钓鱼他全程就在旁边,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好巧不巧的,鱼钩钩住了衣服,就这么被钓了出来。

  都说钓鱼靠运气。

  但毛利小姐今天这运气属实说不上好。

  青泽抓着毛利兰的胳膊,背对着众人暗中磨牙。

  亏他还感觉这次钓鱼会否极泰来,钓上几条鱼呢。

  果然是人生一大错觉。

  毛利兰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心情。

  她的视线看向那具尸体。

  尸体是一具男性,被拖上来呈仰卧状,躯干因低温略显僵硬,但皮肉在水中浸泡已呈现出均匀的浮肿状态。

  她看不太出来到底死亡多久了,低温也会影响对死亡时间的判断。

  自从柯南离开事务所,她遇到案子的次数急剧下降。

  也不知道是意外落水还是他杀......

  希望是意外吧。

  “找个理由走人,我不想待在这里了。”青泽低声道。

  他对那尸体是怎么死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好。”毛利兰对真相兴趣也不大。

  她走向妃英理,“妃女士,小兰有点被吓到了,我带她先回去休息。”

  “去吧,带她转移下注意力,别晚上做噩梦了。”

  妃英理也没有要留女儿在这里的意思,尸体是怎么钓上来的大家看得一清二楚,他们今天上午才到这里,这具尸体也不可能跟自己女儿有什么关系。

  世良玛丽看着两人背影离开。

  钓上一具尸体,没有尖叫,没有惊恐,有些害怕,这位毛利小姐的心理素质相当不错。

  那位青泽也是一样。

  再看几个小朋友,除了刚开始看到时惊惧之外,现在已经不怎么怕了,有胆大的还在阿笠博士身后探头探脑,试图看尸体的情况。

  她将视线落到那个特别的女孩身上。

  那个女孩格外的平静,气质清清冷冷,她目光停留在两个人离开的背影上。

  察觉到她的目光,她退了一步,遮挡住自己的身形。

  世良玛丽沉默不语。

  这些人,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当真特别。

  离开众人的视线,青泽就像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

  他短时间内,都对钓鱼没有兴趣了。

  毛利兰看得好笑,“之前不是也钓过吗,有这么丧气吗?”

  某人对于钓上尸体这件事情,不应该习以为常了吗。

  青泽抬起那只握钓竿的手,夸张的颤抖。

  “那只钓竿在你手里无往不利,落到我手里,它就勾住尸体!!我恨!”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伤害也太大了!!

  他只是想钓上条鱼啊!!!

  毛利兰抓住那只手,双手轻搓,嘴里念叨着什么咒语。

  青泽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我施了个魔法,把我的好运传给你,祝你以后钓鱼次次爆竿,鱼获不断。”

  青泽嘴角翘起,“这还差不多。”

  毛利兰笑着,牵着他的手往庭院走,“要不要去泡温泉?大家都在外面,庭院里没人,我们可以一起去泡。”

  庭院里是有一个露天温泉的,被竹栏围住,环境很是雅致。

  “一起泡?”青泽耳朵动了动,漫上一层红意,“不好吧?”

  “露天温泉,可以一起泡的。”

  “还是不了,你受伤不适合泡温泉,不利于伤口恢复。”

  “没关系,我可以在旁边给你守着。”

  青泽耳朵上的红意褪去,他斜乜着身旁的人,一副我已经看透你的模样:

  “.......你想看我泡澡你就直说。”

  毛利兰脸一红,气恼:“泡澡是泡澡,泡温泉是泡温泉!不要混为一谈!”

  这说得什么话!

  “行吧,那就去泡温泉吧。”

  现在泡了,晚上就有理由拒绝那些女人拉他泡温泉的举动了。

  ......

  湖岸边,世良真纯隔着一层手帕,正仔细检视那具被拖上岸的躯体。

  死者是位年轻男性,身体虽已被湖水浸泡得浮肿变形,却仍能辨出原本清秀的五官轮廓。

  他嘴巴大张,唇色泛着一种毫无生气的暗紫,口鼻处缠绕着少许细密而苍白的蕈样泡沫——那是溺亡者沉默的生理印章。

  男子身上厚重的毛衣吸饱了水,沉沉地裹着他,腕上戴着一只价值不菲的手表,微微泛着冷光。

  初步查看,体表未见明显外伤。

  一切迹象都指向单纯的溺亡——只是,究竟是不慎失足,还是被人推向深渊,此刻仍无从判断。

  世良真纯站起身,目光转向湖岸四周。

  她沿着水线缓缓走动,俯身观察着泥土、草丛,试图在纷乱的现场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痕迹。

  世良玛丽静立在一旁,注视着女儿的背影,沉默着。

  自从那件事之后,真纯的话少了许多。

  她比谁都清楚,查明真相、破解谜题曾是女儿眼中灼灼发亮的光,是她愿意倾注热情的方向。

  可现实却逼着她将这份热爱埋进心底,甚至亲手扼杀它的未来。

  此刻,看着真纯专注勘察的侧脸,那神情里似乎又跃动起光芒,仿佛有灵魂重新注入这副躯壳。

  玛丽感到胸口一阵细细的抽痛,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心脏。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向那边。

  女儿答应过她,不再以侦探的身份站在人前,不再公开推理涉险。

  只要不暴露于明处、不成为目标……私下里若仍想追寻什么真相,就随她去吧。

  玛丽望着湖面,轻轻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