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两个人静坐。

  彼此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梁嘉言起身,坐到了霍寻真身边。

  他低语道:“如果是我母亲给你打电话让你有了压力,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霍寻真啃着手指甲。

  又想到她前几天才在美甲店坐了好几个小时做的美甲。

  要是形状啃掉了就不好看了。

  把手拿出来,她又觉得手没地方放。

  “不是阿姨的问题,你就理解成,如果不和你结婚,我不想和你谈恋爱吧。”

  梁嘉言闭上眼,无奈地笑叹一声。

  “真真,婚姻不是项目。对于你手里的项目,你当然会想要在签约后才开始努力,但婚姻不一样。”

  他伸手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还在小幅度颤抖。

  梁嘉言将霍寻真的手牵过来,放在自己跳动的胸膛上。

  他言词恳切,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霍寻真。

  “我不一样。”

  “不用冒险,我依然属于你。”

  “如果我是一个你不签下合同就不敢进行的项目,证明我做的还不够。”

  是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梁嘉言循循善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有那么严厉。

  他很高兴霍寻真愿意和他结婚。

  但他不希望她是这样的心态。

  于梁嘉言而言,婚姻可以是双方都认可的交易。

  也可以是两情相悦,彼此愿意走入婚姻。

  而不是稀里糊涂,因为不够信任他,而选择结婚。

  这对她自己,对梁嘉言,都是不公平的。

  也不怪霍季濯生气。

  他的社会阅历比霍寻真高了不知道多少,却差点稀里糊涂,也跟着她去了民政局。

  梁嘉言认真道:“真真,我很想和你结婚,但婚姻不是筹码。你不用选择我,我也依然会选你。”

  霍寻真的手指在梁嘉言的手心画圈圈。

  “也不完全是这样……”

  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梁嘉言抬手摸了摸霍寻真的头发。

  他的情绪被不可名状的东西牵引。

  他或许应该装傻,只表现出自己的喜悦,拉着霍寻真懵懵懂懂和他领证。

  但这不道德。

  门铃响起。

  梁嘉言起身去开门。

  许飘飘和连画站在门外,见到梁嘉言开门,也不惊讶。

  想来是霍季濯出门后还是不放心,担心他们在家里做点什么糊涂事,亦或者吵起来,干脆求许飘飘过来看看。

  连画打了招呼进屋。

  “小姑姑!我带了拼图过来和你一起玩!”

  梁嘉言接过许飘飘手里带来的菜,进了厨房。

  “我来就好,许总去坐着吧。”

  “你会做饭?”

  “会一些,我平时都是自己做饭。”

  他进了厨房,找了半天才从霍寻真家里堪称样板间的厨房内找出来一把菜刀。

  要做饭,却发现家里什么调料都没有。

  干脆出门去买。

  他出门后,许飘飘才挑眉看向对面正在和连画玩拼图的霍寻真。

  “你要和他结婚?”

  “……我哥都告诉你了?”

  许飘飘盘腿坐在沙发上,“阿濯打电话来找阿深问律师。又让我过来陪你,当然要说原因。”

  霍寻真会这样做,许飘飘倒是不意外。

  霍寻真身上,总有一股锐利的劲。

  她是在勇敢选择踏入婚姻,并不是一时冲动。

  霍寻真找了个借口。

  “是他妈妈说老爷子病重,不想让老爷子留下遗憾。我想着要是我妈病重想看我结婚,我也会满足她的。”

  将心比心,霍寻真能理解那种感觉。

  许飘飘却不留情面。

  直接戳穿她。

  “是不想让老爷子留下遗憾,还是舍不得梁嘉言太遗憾?”

  霍寻真支支吾吾。

  手里的拼图都拼错了。

  被连画纠正。

  “姑姑,你弄错了,这块拼图不是放在这里的!”

  霍寻真低头一看,她将一块形状不对的拼图塞进去,放错了地方。

  重新拿出来,找了半天才找到正确的位置。

  许飘飘托腮道:“你真想好了?”

  “不确定。但我看到他的时候,又很想和他结婚。”

  许飘飘勾唇。

  “我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看到你大哥,就想和他结婚。”

  她能理解霍寻真现在的心情。

  就是看到梁嘉言,上头了。

  这要是还说不喜欢,没人信。

  霍寻真伸手捏了捏眉心。

  昨晚上没睡好。

  导致她觉得自己现在也是晕晕的。

  大概,真是她一时上头。

  也或许,是她不够清醒。

  -

  共春和鎏金阁的合作,一时间在业内惊起千层浪。

  那可是鎏金阁!

  官网上用上了同喜系列作为宣传。

  链接一出来,就被很多鎏金阁的老客户看到,销量一时间居高不下。

  霍季泽办公室内,霍季泽助理看到直线飙升上去的销售量,嘴角都在抽搐。

  这要是和他们合作,销量也能这么好吗?

  业内就没有人不眼红。

  全都盯着共春和鎏金阁的销量看。

  不但一直飙升,还破了新高。

  直接将连接都买下架了。

  这个利润,都能抵得过霍氏珠宝这边一个季度的利润!

  助理心疼肉疼,各种疼。

  给霍季泽汇报时,也没忍住抱怨了一句。

  “要是我们选的是共春就好了。”

  霍季泽阴恻恻看了他一眼。

  “你也觉得共春很好?”

  “还是老板您选的那个品牌更好,老牌珠宝嘛……”

  霍季泽冷哼一声。

  他也知道,他选的那个老牌珠宝,在霍氏加持下,销量还不到共春的零头。

  他有内线订单,鎏金阁那边,就没有吗?

  从外在的表现力来看,共春比起来他选择那个合作方,不知道好了多少。

  霍季泽深吸一口气。

  霍寻真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了鎏金阁。

  一点风声都没有。

  瞒得可真紧。

  他牙根都因为嫉妒,磨得咔嚓作响。

  秘书敲门进来。

  “霍总,董事会那边让您回电。”

  不必说,也是因为这次的竞标会,他没选共春。

  一开始就算了,但共春的表现力太好,已经远超预期。

  董事会那群老东西,现在开始马后炮,刁难他来了。

  霍季泽冷哼一声。

  “说我在忙,不接。”

  “好的。”

  躲得过一时,之后的董事会,他还是要出席。

  霍季泽沉沉叹了一口气。

  躺在椅子上,松了松领带。

  突然发现,他在心里讽刺霍家三房孤立无援,身后无人。

  现在真正无人,只剩孤寂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