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寻真拿走他签好字的文件。

  抬着下巴,看向他。

  “我才不等你。”

  梁嘉言也没恼,勾唇道:“我还有一会儿才下班。”

  这会儿距离中午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霍寻真不屑,嗤笑一声。

  “你那点午休时间,也配叫下班?我还有点事要去一趟工厂那边,晚上请你吃饭?”

  “乐意至极。”

  霍寻真翘起唇角,离开政府大楼。

  许飘飘虽说给她一天时间休息,但梁嘉言也并不放假,她在这里干等着无聊。

  不如继续工作。

  鎏金阁既然给了她们一个这么好的机会,霍寻真就必须全力以赴。

  不能让她和共春丢脸。

  也不能,让梁嘉言丢脸。

  -

  结束了工厂那边的工作进程。

  霍寻真接到梁千蓝的电话,她取下安全帽递过去,出了工厂大门。

  “阿姨?有什么事吗?”

  “真真,你在忙吗?”

  “刚结束工作,怎么了?”

  梁千蓝在电话那边叹了一口气,又哽咽道:“我想求你一件事。阿姨知道,你会很为难,但这件事后,不管结局如何,我们全家都感激你。”

  霍寻真心里一个咯噔。

  “您先说。”

  “嘉言他爷爷,又下了一次病危,医生说,建议有点喜事让老爷子高兴高兴,起码让人在最后的时间里,没有什么遗憾。”

  梁千蓝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想求你,在老爷子面前,假装和嘉言在一块,起码安安他的心。”

  梁千蓝知道,梁嘉言虽然对霍寻真有意思。

  但人,他也没追到。

  霍寻真既然还没有点头,那就是心有顾虑,既然如此,梁千蓝说的请求,就算得上冒昧。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梁千蓝道:“要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只要能让老爷子心里不惦记什么事,阿姨都答应你!”

  现在这样,梁千蓝也是病急乱投医。

  简琳的孩子,最近几天都转学去了京市,就为了时常能让梁老爷子看上一眼。

  霍寻真已经走到外面。

  她一工作起来,就忘记了时间。

  外面华灯初上,A市璀璨的灯火阑珊,将对面路面上一辆车也照亮。

  说是她请他吃饭,但却成了他来等她工作结束。

  霍寻真的心里一时间有些堵塞。

  她站在原地,等着红绿灯的间隙过去。

  梁千蓝喊了一声,“真真,你能不能考虑一下?”

  “好的,我明天给您答复。”

  梁千蓝欣喜若狂。

  不管怎么样,霍寻真愿意说考虑的话,就已经算是给他们脸面。

  这样的要求,太没有边界。

  霍寻真收起手机,斑马线上绿灯闪烁。

  过马路去上了梁嘉言的车。

  “怎么不在门口等?”

  “怕你说我太显眼。”

  梁嘉言每次接她,都会在街对面。

  如果霍寻真愿意过马路上车,那他来这里,才不叫打扰。

  她没看到或者不上车,那就是他来错了。

  “不好意思,我在厂里核对一组数据,忘了看时间。”

  “没事。现在不晚。”

  梁嘉言按照霍寻真的要求,驱车去了市里一个很不错的饭店。

  用餐时,霍寻真一直惦记着梁千蓝说的事。

  有些心不在焉。

  男人的手背冷不防贴上她的额头,关切道:“不舒服?那就早点送你回去?”

  霍寻真拉开他的手。

  梁嘉言没有急着松手,反握回去。

  霍寻真的心陡然漏了一个节拍。

  她低声道:“我没事,就是……在想订单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是你联系了鎏金阁?”

  霍寻真像是在抱怨。

  “太突然了,早上来的时候,我和我嫂嫂都以为我们俩没睡醒。”

  梁嘉言解释。

  “我是让姑姑去找你们,最好是有点诚意过去,没想到她居然拟定好了合同去。”

  “原本想着,她过去初步谈一谈,后续的事情之后再完善。一晚上而已,我不想让你休息不好。”

  林霜降的工作效率异于常人。

  梁嘉言都没想到,她一晚上就敲定了合同,第二天就上门找了许飘飘签约。

  他看着眼前的霍寻真。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无袖的上衣,下面是一条白色的长裤,港风十足的穿着,露着白皙的胳膊。

  她的裤脚,时不时扫过他的脚踝。

  有些痒。

  “是我的问题,我没考虑周详,下次不会了。”

  霍寻真想收回手,却被他拉着,一根根手指都抚摸了一遍,弄得她心跳莫名很快。

  “我,我要吃饭了,你松手。”

  梁嘉言松开手。

  霍寻真低头吃饭。

  “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联系鎏金阁。”

  梁嘉言无奈一笑。

  “不然我怎么办?看着你一直在我怀里哭吗?真真,我没有那么铁石心肠。”

  “更何况,我只是搭建一个桥梁,能不能合作上,决定权不在我。”

  林霜降是个商人。

  自然不会因为他的要求,就真的和一个没有灵气的初创品牌合作。

  无非还是看中了共春的价值。

  这点,梁嘉言知道,不是他的功劳。

  是霍寻真的努力促成的。

  霍寻真没想到,是因为她昨晚上喝多了,发酒疯哭了几声,让梁嘉言促成了这件事。

  她开玩笑。

  “梁嘉言,你说,这算不算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算。”

  但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她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哭。

  “在我眼里,其实没有必要那么难受。但你还很小,小孩,有为一切事情难受的资格。”

  他不想用自己的阅历去教训她。

  这不是一个追求者,该做的事。

  霍寻真眨眨眼,“为什么没有必要难受?”

  “你老板说的很对,他们不选择你们,是好事。就算选了,后面的合作也不一定会愉快。”

  “这我也知道。”

  梁嘉言夹了一筷子鱼肚子给霍寻真,继续道:“最重要的是,那些人,没有资格让你难受。”

  霍寻真看着就在自己眼前的梁嘉言。

  他理所当然说着这样的话,却又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求来合作。

  霍寻真想到梁千蓝提议的那件事。

  突然看着梁嘉言的脸,开口道:“梁嘉言。”

  “嗯?”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区上有个会,后面没事。”

  霍寻真心头一动,对上梁嘉言的眼睛,缓缓开口。

  “那你带上身份证,我们……出去玩。”

  梁嘉言眸心一缩,和霍寻真良久对视。

  在霍寻真以为他猜到了她的意图时,扭过头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