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放下了**太阳穴的手。

  见到许大海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火气噌噌噌地往上冒。

  “仗义?”

  “我问你,从赵大飞帮忙挡事儿开始,咱们工地前前后后一共被迫彻底停工了几次?”

  许大海一愣,掰着手指头开始回想:

  “三次?不对,好像4次……5次?川哥,这哪记得清,反正隔三岔五就……”

  “一共7次,这还只是彻底停工,不算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陈川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这其次,每次闹事的都不是赵大飞的人,对吧?”

  “而且每次都是他那帮仗义的兄弟刚好路过,跟那帮闹事的地头蛇打得头破血流。”

  “最后警察来了,两边都带走,工地也因为聚众斗殴影响治安,被停工整顿,对不对?”

  许大海木讷地点着头:

  “是……是这样,可这不正说明赵大飞他们……”

  陈川已然有些无语,可见许大海这样子,也知道这一时半会儿根本解释不清。

  他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你小子,我就问你一句,你信我还是信他?”

  许大海先是一愣,随后神色一凛,认真地说道:

  “那肯定是你呀,川哥!”

  “信我那就听我的,行了,别废话了,都到了,怎么也得进去搓搓洗洗。”

  陈川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继续和许大海掰扯,直接朝那金碧辉煌的大门走去。

  许大海赶紧跟上,一边还在嘟囔着:

  “川哥,你信我,赵大飞这人真不坏……”

  一进门,一股子水雾与汗味便扑面而来。

  大厅倒是真宽敞,贴着亮闪闪的瓷砖,中间还摆了个假山喷泉。

  只是那假山周围还装了一圈彩色的跑马灯,红红绿绿的转着,怎么看怎么难看。

  前台后面站着的是两个穿着旗袍,浓妆艳抹的年轻姑娘。

  那两个姑娘见到许大海,立刻甜笑着招呼:

  “许总好!”

  许大海挺了挺肚子,颇有派头地嗯了一声,然后指向陈川:

  “这位是我大哥陈总,把楼上最好的逍遥阁给我打开,准备好茶水果盘。”

  “另外让张师傅他们准备好,等会儿给我大哥好好按按。”

  “好的,许总。”

  姑娘们立即应道。

  陈川却没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大厅。

  此刻还是上午,客人不算特别多,三三两两的。

  休息区摆着几张仿红木的沙发,上面铺着的绒布垫子已经有些油腻。

  几个刚洗完澡的客人,正裹着浴袍,靠在沙发上抽烟喝茶。

  “川哥,这边上楼。”

  许大海引着陈川往一侧的楼梯走去。

  上了2楼就是休息大厅和包厢区。

  里面是一排排躺椅,上面盖着白色的浴巾。

  空间内灯光昏暗,只有着几台电视机,正在播放着港台电视剧。

  再往里走,便是所谓的逍遥阁了。

  名字倒是好听,空间也不小,但布置方面实属也是一般。

  淋浴间,桑拿房,两张按摩床,一张茶几,一组沙发。

  装修依旧是那种暴发户的风格,墙上挂着风景画。窗帘是金丝绒。

  陈川在沙发上坐下,许大海殷勤地给他倒上了刚送来的茶。

  陈川抿了一口,就是普通的茉莉花茶,香气直冲天灵盖,感觉要是喝上一壶,第2天撒尿都得带着茉莉气。

  “大海,你这地方生意能好,是占了现在连城这类场所少的便宜。”

  “但要说做得好,还差的挺远的。”

  许大海不服气道:

  “川哥,我这可是连城,现在最上档次的!”

  “整个连城再找不出第2家能和我这比的了。”

  陈川笑了笑:

  “上档次,就这地方,你跟我提上档次?”

  “一进来差点没给我闷吐了!”

  “看你大厅那假山喷泉,弄点真的能花几个钱?”

  “还有那跑马灯,差点没把我眼睛给晃瞎,赶紧拆了。”

  许大海张了张嘴,想说跑马灯很气派,可看陈川的样子,却没敢说。

  陈川见状,翻了一个白眼,继续道:

  “还有你这茶能不能弄点好的?”

  “好歹也要分个档次,这茶,你喝着不难受?”

  许大海端起茶杯浅饮了一口,咋吧咋吧嘴道:

  “这茶难喝吗?”

  “我觉得挺香的呀!”

  “大飞兄弟说,现在连城就流行喝这玩意。”

  听着许大海又在那念叨赵大飞,陈川差点没忍住,一个耳光给呼了上去。

  “得了,你爱喝你喝。”

  陈川没好气,摆了摆手,也懒得再废话,起身便走向了淋浴间,

  “我先泡会儿,醒醒神,你别跟进来,让我清静会儿。”

  许大海缩了缩脖子,见到陈川明显有些生气,也没敢再吱声。

  他其实也觉得自己这川哥今天脾气格外的大,好像不只是因为自己这身打扮和洗浴中心的装修。

  陈川坐进了,已经放好热水的池子里。

  也没去找师傅来搓澡,只是静静地在里面躺着。

  等到他洗完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了许大海聒噪的声音。

  只见许大海。歪倒在宽大的沙发上,脑袋后仰,嘴巴微张。

  正发出响亮的呼噜。

  茶几上那杯被他嫌弃的茉莉花茶已经凉透了。

  陈川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看着许大海那即使睡着,还带着点憨直的脸。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确是有些过了。

  许大海是什么人?

  那是自己最信得过的兄弟。

  多少次出生入死。

  他或许头脑简单,容易轻信他人。

  可他对自己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看着他现在那睡得昏天黑地的样子,陈川觉得昨晚这小子恐怕就没睡踏实。

  惦记着自己今天回来,一大早就在机场守着了。

  来回的折腾,自己下了飞机,没问一句辛苦,先是一通数落,接着又是发火。

  陈川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的火气已是消散了大半。

  兄弟跟不上自己的脚步,不是兄弟的错,是他这个当大哥的没有带好,没有教明白。

  更没有把现在危险的局面跟他剖析清楚。

  陈川走过去,拿起沙发上一条干净的浴巾,轻轻盖在了许大海身上。

  许大海含糊地说了些什么,身子跟着动了动,但没醒,呼噜声也稍微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