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一年春风吹过京城,吹绿了宫墙柳,吹艳了御花园,转眼又是盛夏。

  大周边境安定,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街市上商贾云集。

  粮铺、布庄、酒楼、甜水铺一家挨着一家,处处都是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盛景。

  昔日姚橙橙一手带起来的宋记酱菜、大丫甜水铺,早已开遍了大周各个重镇,连外地来京的客商,都要特意带上几坛酱菜、卤味、几杯甜水回去。

  傅元铮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朝堂清明,上下归心。

  百姓都说,如今是千古难遇的太平盛世,而这盛世之下,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帝后情深。

  宫里人人都知道,陛下待皇后,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这一年盛夏,姚橙橙却忽然有些不对劲了。

  天气一热,她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往日里最爱的点心、甜水、麻辣贡菜,如今摆在面前,也只是淡淡扫一眼,没什么胃口。

  傅元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日日处理完朝政,便第一时间赶回皇后宫里,见她恹恹地靠在软榻上,脸色微微发白,连笑都少了几分力气,帝王那颗素来沉稳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月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

  他蹲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摸着她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热,可那双往日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姚橙橙摇摇头,声音软软的:“没事,就是天太热了,有点不想吃东西。”

  傅元铮哪里放心。

  他当即下令,让各地快马加鞭,搜集天下最新鲜、最稀罕、最解暑的水果。

  岭南的荔枝、滇南的百香果、西域的葡萄、东海的蜜瓜……

  一车一车往宫里送。

  “月月,尝尝这个,刚送到的,冰过,最是清甜。”

  姚橙橙微微张口,含了下去。

  可没嚼两下,眉头便轻轻蹙起,偏过头:“陛下,我吃不下,有点腻。”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姚橙橙提不起兴趣,吃得极少,人也肉眼可见地轻了些,看得傅元铮心都快碎了,恨不得替她难受。

  他甚至悄悄威胁太医:“皇后不思饮食,精神倦怠,你们到底有没有法子?若是皇后有半点差池,朕唯你们是问。”

  太医们也把过脉,只说脉象稍虚,像是暑气困脾,开了健脾解暑的方子,可喝了几日,依旧不见好转。

  傅元铮批阅奏折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姚橙橙苍白的小脸。

  他索性把一些不重要的政务交给大臣处理,自己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这日正午,御膳房特意按照姚橙橙往日的口味,做了清爽的凉拌小菜、鲜鱼汤,还有一小碗晶莹剔透的莲子羹。

  傅元铮亲自陪着她用膳。

  他坐在她身边,一勺一勺给她布菜:“月月,多少吃一点,不然身子扛不住。这鱼汤不油,莲子羹也解暑,你尝两口。朕今年也打算带你去避暑山庄。”

  姚橙橙看着满桌精致的饭菜,勉强提起精神,拿起筷子,轻轻尝了一口鱼汤。

  鲜香的汤汁刚入口,一股莫名的恶心感突然直冲喉咙。

  她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嘴,来不及说话,便侧身往一旁的净盂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把刚才吃进去的一点点东西全都吐了出来,难受得眼眶都红了。

  “月月!”

  傅元铮吓得魂都快飞了,脸色瞬间惨白,慌忙伸手扶住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声音都在发颤,“怎么样?很难受吗?来人!快传太医!快!”

  宫人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滚带爬地去请太医。

  姚橙橙吐完之后,浑身发软,靠在傅元铮怀里,微微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傅元铮心疼得不行,把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放在软榻上,眼底全是慌乱与后怕。

  不过片刻,太医院院正便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满头大汗,跪倒在地:“臣……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快给皇后把脉!”傅元铮声音急促。

  老太医不敢耽搁,连忙上前,轻轻搭上姚橙橙的手腕,双目微闭,凝神诊脉。

  傅元铮就站在一旁,死死盯着太医的表情,一颗心悬在半空,手心都攥出了汗,连呼吸都屏住了。

  整个寝殿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几人轻轻的呼吸声。

  一炷香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老太医忽然眉头一动,随即脸上露出惊愕,紧接着便是难以抑制的喜色,连忙收回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傅元铮连连叩首,声音激动得发抖: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这不是生病,是——有喜了!”

  “……有喜了?”

  傅元铮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呆呆地重复了一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太医连连磕头,喜不自胜:“是!陛下!皇后娘娘身怀龙裔!是天大的喜事!大周之福,社稷之福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失神的帝王。

  傅元铮猛地回过神,眼睛瞬间瞪得极大,原本紧绷的脸色,一点点被狂喜取代,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全都染上了激动的红晕。

  他顾不上帝王威仪,顾不上旁人在场,几步冲到软榻边,俯身看着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却也同样愣住的姚橙橙,声音都在颤抖,带着不敢置信:

  “月月……你听见了吗?”

  姚橙橙也懵了。

  她呆呆地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上次怀小满的时候已经有点遥远了,姚橙橙都记不大起来了。

  加上刚发现她就在系统的帮助下加速了孕期,完全没感觉。

  以至于压根没想到那方面。

  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嗯。”

  傅元铮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转身吼道:“这么大的事情,为何前几日没诊出来!”

  “陛下恕罪……!娘娘的脉象才显,臣无能,前些日子的确没诊出!”

  九五之尊,素来沉稳冷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此刻竟激动得眼眶发红,伸手想要碰她的肚子,又怕太用力伤到她,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抖,最后只是轻轻、轻轻地覆在她的小腹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这里面,有他和月月的孩子。

  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是大周的皇子,或是公主。

  他快步走回软榻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生怕惊扰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自己的声音也带着湿意:

  “月月,对不起,是朕不好,朕笨,朕竟然不知道你是有了身孕,还以为你是病了,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朕哪儿也不去了,就守着你,守着我们的孩子。”

  你和孩子,都是朕的命。”

  姚橙橙看着他激动又无措的模样,心里又暖又甜,破涕为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陛下,我们又要有小宝宝了。”

  “是。”

  傅元铮重重点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是我们的宝宝。”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月月,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朕身边,给了小满,又给了朕这个孩子。”

  朕向你保证,这一生,朕会护着你,护着孩子们。”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翊坤宫所有人都跪下,满脸笑意。

  傅元铮回头,语气亢奋:“赏!人人有赏!”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