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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蟠虽然混账,但毕竟是薛宝钗的哥哥,是王夫人的外甥、也是她表弟。

  若他出事,整个贾府都要受点牵连。

  更重要的是...她借着这个机会,把忠顺王府的把柄交到了北静王手中。

  前世北静王在贾府危难时暗中相助,这一世,她要提前铺路。

  回到府中,天已蒙蒙亮。

  王熙凤刚换下湿衣裳,薛姨妈就哭着来了。

  “凤丫头!你可回来了!”薛姨妈抓住她的手,“蟠儿他...他会不会...”

  “姨妈别急。”王熙凤扶她坐下,“我已经请北静王爷出面了。表弟不会有事。”

  “真的?”薛姨妈不敢相信。

  “真的。”王熙凤点头,“最迟今日午后,人就能放出来。”

  薛姨妈这才稍稍放心,又哭道:“这个孽障!我早告诉他别跟那些人来往,他偏不听!这下好了,惹出这么大的祸...”

  正说着,宝钗也来了,眼睛红肿,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凤姐姐...”宝钗声音哽咽,“多谢你...”

  “一家人,说什么谢。”王熙凤握住她的手,“只是宝妹妹,薛蟠这次能脱险,是运气。下次...就不好说了。”

  宝钗点头:“我知道。等哥哥回来,我一定好好劝他。”

  王熙凤看着她,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宝钗嫁了宝玉,却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贾府抄家后,她守着疯癫的宝玉,苦熬了一辈子。

  这一世...

  “宝妹妹,”王熙凤轻声道,“你可曾想过...自己的将来?”

  宝钗一愣:“姐姐这话是...”

  “我是说,你可曾想过嫁什么样的人?”王熙凤看着她,“姨妈总想让你嫁入高门,可高门...未必是福地。”

  宝钗低下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敢多想。”

  “不敢想,也要想。”王熙凤道,“你是聪明人,该知道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日子,才适合你。”

  宝钗沉默良久,才道:“姐姐觉得...我该嫁什么样的人?”

  “嫁一个懂你、敬你、珍惜你的人。”王熙凤道,“门第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是心里有你的人。”

  宝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又闪过一丝向往。

  正说着,外头传来喧哗声。

  “回来了!薛大爷回来了!”

  薛蟠果然被放回来了。

  虽然脸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但好歹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薛姨妈抱着儿子大哭,宝钗也在一旁抹泪。

  薛蟠见到王熙凤,扑通跪下:“凤姐姐!多谢你救命之恩!”

  王熙凤扶起他:“不必谢我。但要记住这次的教训。有些人,不能交。有些事,不能碰。”

  “我记住了!我一定记住!”薛蟠连连点头。

  送走薛家母子,王熙凤这才觉得浑身酸软,几乎站不住。

  平儿扶她躺下:“奶奶歇会儿吧,您一夜没合眼了。”

  王熙凤闭着眼,却睡不着。

  忠顺王府这次吃了亏,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阴谋?

  正想着,系统声音忽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怨气值异常波动】

  【当前怨气值:92/100(极度危险)】

  王熙凤猛地坐起:“怎么回事?”

  【贾珍昨日强占民女,逼死人命。死者怨气冲天,已与贾府怨气融合】

  王熙凤脸色煞白。

  贾珍!又是他!

  前世贾珍就荒唐无度,逼死秦可卿,强占尤二姐...这一世,他竟然又...

  “死的什么人?在哪?”

  【长安县民女柳氏,年十六。昨夜被贾珍强掳入府,不堪受辱,投井自尽。其父柳老汉今晨在东府门前撞柱身亡】

  两条人命!

  王熙凤气得浑身发抖。

  她在这边拼命赎罪积德,贾珍在那边造孽害人!

  “系统,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

  【此案已惊动官府。若处理不当,贾府将面临人命官司,怨气值将继续飙升】

  王熙凤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现在慌,就全完了。

  “平儿,备车。我要去东府。”

  “奶奶,您现在去...”

  “必须去。”王熙凤咬牙,“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东府,宁国府。

  贾珍正悠闲地品茶,见王熙凤来,笑道:“哟,琏二奶奶怎么来了?稀客啊。”

  王熙凤看着他那张无耻的脸,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但她忍住了。

  “珍大哥,我听说...府里出了点事?”

  贾珍脸色一变:“什么事?没有的事。”

  “没有?”王熙凤冷笑,“那怎么外头都在传,昨儿夜里,有人投井死了?今儿早上,又有人撞死在大门口?”

  贾珍放下茶盏,沉下脸:“凤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事要是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王熙凤道,“珍大哥觉得,两条人命,用银子能摆平吗?”

  “怎么不能?”贾珍不以为然,“不就是两个贱民吗?给点银子就打发了。”

  王熙凤心中冷笑。

  前世她就是这般想法——人命如草芥,银子能解决一切。

  可结果呢?

  “珍大哥,如今不是从前了。”王熙凤缓缓道,“新皇登基,最恨的就是勋贵欺压百姓。这事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

  贾珍脸色变了变:“那...那你说怎么办?”

  “第一,厚葬死者,抚恤家属。”王熙凤道,“第二,去官府自首,说是府中丫鬟失足落井,门口的老人是突发急症。”

  “自首?”贾珍瞪眼,“你疯了?”

  “我没疯。”王熙凤盯着他,“自首,最多是个管教不严之罪,罚些银子了事。若等官府来查,就是强抢民女、逼死人命,那是死罪。”

  贾珍沉默了。

  良久,他才道:“可...可自首了,我的名声...”

  “名声重要,还是命重要?”王熙凤反问,“珍大哥,我不是吓你。这事若处理不好,不只你,整个宁国府都要遭殃。”

  贾珍终于怕了:“那...那按你说的办?”

  “按我说的办。”王熙凤道,“现在就去。我陪你去。”

  从官府出来,已是傍晚。

  贾珍被罚了五千两银子,挨了二十板子,一瘸一拐地被抬回府。

  王熙凤坐在马车里,疲惫不堪。

  这事暂时压下了,可贾珍那种人,能改吗?

  恐怕不能。

  那怎么办?难道任由他继续造孽,让整个贾府给他陪葬?

  “系统,有什么办法能让贾珍收敛?”

  【难度极高。贾珍性格已定型,除非有重大变故,否则很难改变】

  重大变故...

  王熙凤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或许...她该做点什么了。

  回到府中,王熙凤立刻叫来旺儿。

  “你去查查,贾珍这些年还做过哪些恶事。一件件,一桩桩,都给我查清楚。”

  旺儿一惊:“奶奶,您这是...”

  “我要让他知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王熙凤冷冷道,“时候到了,就该还债了。”

  旺儿领命去了。

  平儿担忧道:“奶奶,您这样...会不会惹祸上身?”

  “祸已经上身了。”王熙凤苦笑,“平儿,你知道吗?我现在每晚都做噩梦,梦见巧姐和安哥儿又被牵连,梦见贾府又被抄家,梦见那些人...那些被我害死的人...撕咬我的孩子”

  她闭上眼睛:“我不能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子。谁都不行。”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

  王熙凤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的贾府。

  这偌大的府邸,看似繁华,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

  她一个人,能改变多少?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去做。

  为了巧姐,为了安哥儿,为了那些不该死的人...

  她必须坚持下去。

  雨越下越大。

  王熙凤忽然想起前世,她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暴雨。

  那时她躺在破庙里,听着雨声,心中只有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