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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延洲厌恶地皱眉:“松手。”

  语气不近人情,爱琳畏畏缩缩地松开他。

  “埃斯特少爷,上次就是你救我的,你最有绅士风度,原谅我这次的小小玩笑吧。”

  陆延洲没有理会她,让许清安坐下。

  “你想怎么解决?”

  “按照你们这里的规矩办就好。”

  爱琳是埃斯特舅舅手底下的人,这种地方自然有他们的办事规矩。

  许清安想了想,看向爱琳:“为什么害我?”

  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哪来这么大的怨恨。

  爱琳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嫉妒,嫉妒埃斯特少爷对你的与众不同。”

  许清安困惑蹙眉:“我是他们公司合作项目的负责人,他对我,自然和对你不一样。”

  而且她也没看出陆延洲对她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以前对我也不一样,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他把我从老流氓手里救了出来。”

  爱琳大声争辩,捍卫某种虚幻的东西。

  “换做是别人,他也会这么做。”

  埃斯特舅舅爽朗一笑,用力拍了拍陆延洲的肩膀。

  “我提醒过你,有三种场合不要发挥你的绅士风度,赌场,妓院,还有爱人的床上。”

  陆延洲用余光瞥了眼许清安,干咳两声,岔开话题。

  “既然你不想管,就把她交给舅舅的人,我们走吧。”

  “她会怎么样?”

  许清安走到门口时,驻足询问。

  “你是我带来的贵客,所以……”

  陆延洲没有继续说下去,许清安心里明了。

  她回头,对埃斯特舅舅说:“请把我当成普通客人,她伤害的只是一位普通女性客人。”

  埃斯特舅舅吸了口雪茄,锐利的眼眸在烟雾后审视她,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小玩意。

  许清安想起欧美电影里亦正亦邪的黑帮形象,当这种形象活生生地出现,她心里只剩惧怕。

  陆延洲轻声道:“舅舅同意了,走吧。”

  从赌场出来,一直到返回悬崖别墅,许清安都没有再说话。

  陆延洲忍受不了过于安静的气氛,率先打破沉默。

  “抱歉,我不该带你去那种地方。”

  舅舅想见一见许清安,他就把人带去了。

  每每面对有关许清安的事,他就变得不像他自己,愚蠢又冲动。

  “没关系,是我自己大意了。”

  许清安不怪他,陆延洲并没有做错什么。

  她不说话,是因为脑子里一直浮现出墨镜男人的身影。

  这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人吗?

  她对魏斯律太过熟悉,如果那人坐着轮椅,她便能笃定那人就是魏斯律。

  陆延洲看出她的心事重重,问:“你在想什么?”

  许清安随口回道:“我在想怎么回去,机票都卖光了。”

  她惊恐地发现,就算在赌场发生了小意外,她依旧贪恋这里的每一个时刻。

  像是在沙漠跋涉太久的人,偶然闯入了有主的绿洲。

  这里没有比安卡,没有魏斯律,没有束缚她的责任和道德。

  她无法直视陆延洲的双眸,那汪深蓝引诱她跳进去,溺毙世俗的一切。

  继续留在这里,她大概会堕落,变成卑鄙可耻的小偷。

  陆延洲只看到她的云淡风轻,眸光黯淡了几分,想起昨晚的事,他没来由地烦闷。

  两人各怀心事,隔着沙发沉默下来。

  屋内只开了暖黄色的氛围灯,静得落针可闻。

  今夜连海面都风平浪静,只有小雨淅淅沥沥砸在地上。

  半晌后,陆延洲嗓音低哑地开口:“夜深了,早点休息。”

  “嗯。”

  许清安迈动步子上楼,引诱夏娃的撒旦在她脑子里叫嚣着,让她回头,让她往下走。

  只要他轻唤一声,就能看到她自甘沉沦的渴求。

  还好他没有……

  她扑到床上,将脸埋进被褥里,停滞的呼吸大口释放出来。

  陆延洲定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女人上楼时鲜活的曲线。

  只要她回头看一眼,就能看到他炽烈狂野的眼神。

  还好她没有……

  他瘫坐到沙发里,身体重重往后一靠,僵硬的躯体渐渐活了过来。

  深夜风雨骤大,浪潮呼啸,扰得人一夜无眠。

  ——

  翌日早晨,许清安下楼时,陆延洲正在通电话。

  “比安卡,我一会就出发回去,不要闹了好吗?”

  “我当然不会不要你,乖乖在家等我。”

  “买了礼物,你要的都买了。”

  宠溺的语气如同崖上寒风,刮过许清安的心坎,让她瞬间清醒。

  她静默一瞬,转身上楼收拾行李。

  托比安卡的福,她今天能回去。

  没一会,陆延洲进来找她。

  “你去车里等着,马尔斯会帮你搬行李箱。”

  “谢谢。”

  许清安拎起小点的行李箱往外走,免得马尔斯要跑两趟。

  陆延洲跟上来,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

  “我拎得动。”

  “当然,护工没有力气小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凌晨两点半,飞机在京北降落。

  马尔斯把车开到出口,陆延洲打开后座的门。

  “上车。”

  “谢谢,我有车接。”

  经历上次出租车绑架事件后,许清安再也不敢随便坐车。

  不能让吴叔来接,他是魏斯律的人。

  思来想去,她让孟溯光派个公司的车来接。

  说话间,一人朝这边大步走来。

  “清安!”

  许清安眉眼一弯:“溯光哥,怎么是你来接我?”

  “别人买的关东煮不好吃。”孟溯光将热腾腾的关东煮递给她,“夜宵。”

  “谢谢溯光哥,我还真饿了。”

  许清安吹了吹脆骨丸,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陆总,辛苦了,谢谢你对我们思序的关照。”

  孟溯光走过去和陆延洲握了握手,拎起许清安的行李箱。

  陆延伸洲颔首,朝许清安的方向看去,却见她已经在车里坐好了。

  眼里只有关东煮,看都没看他。

  车子驶离机场,许清安将关东煮纸盒放在膝上,往身后看去。

  陆延洲的车驶入另一个分岔口,消失在路灯尽头。

  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这两天的出差恍如一场梦。

  “他没有为难你吧?”

  孟溯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没有。”

  许清安想了想,又说:“以后要和言陆集团接洽的事务,尽量安排别人吧,我可以多加班做其他的事。”

  和陆延洲相处时,犹如海上漂流,忽上忽下,忽急忽缓。

  她不喜欢晕船的感觉。

  快到家时,她发觉这两天都没和魏斯律联系。

  除了看到那个墨镜男人时,其他时候她几乎想不起魏斯律的存在。

  她打开手机,点到置顶聊天框,发去消息。

  【阿律,你在哪里?一切可还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