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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婚宴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许清安忙了一天,累得腰酸背痛,眼皮都睁不开了。

  她和白听冬说了一声,便准备开车回家。

  魏珉泽找到她,语气急促:“清安,你送春然回家,我突然有点事。”

  许清安狐疑询问:“都这么晚了,大哥有什么要紧事非得今晚去处理?”

  “工作上的事,春然就交给你了。”

  魏珉泽说完,匆匆开着车离开。

  孟春然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视野里,整个身体都如坠冰窟,寒意渗入骨髓。

  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以为魏珉泽浪子回头了,谁知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她本想找个机会告诉他孩子的事,看来这个计划又落空了。

  “清安,我打车回去就好,你回家休息吧。”

  许清安累了一天,她不想麻烦她。

  “没关系,我可以住在你家。”

  许清安打开后排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孟春然女士,很高兴为您服务。”

  孟春然被她逗笑,坐进车里。

  “还好有你在我身边,不然这日子可真难熬。”

  “你还有孩子,还有你自己,别的都不重要。”

  许清安表面平静,心里却恨不得把魏珉泽狠狠臭骂一顿。

  她不信到了魏珉泽这个地位,还要亲自半夜去处理工作。

  不是工作,就只有女人了。

  两人到了家里,各自洗漱完。

  许清安躺在她以前睡的客卧床上,打了个哈欠。

  明天是她和魏斯律领离婚证的日子,为了避免万无一失,她给魏斯律发去消息。

  【许清安:阿律,明天上午八点半,民政局见。】

  现在离婚的人太多了,他们得早点去排队。

  魏斯律盯着屏幕,一颗心坠入虚无之中。

  一个月,过得真快。

  过去六年,也是转瞬即逝。

  他和许清安的生活还没真正开始,就到了彻底结束的这一天。

  良久,他缓缓在屏幕上打出一个字。

  【魏斯律:好。】

  收到这个回复,许清安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正准备睡觉,房门被敲响。

  “清安。”

  是孟春然的声音。

  “嫂子,进来吧,我还没睡呢。”

  许清安坐起来,打开大灯。

  孟春然怀里抱着一个枕头走进来,“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那太好了,快上来。”

  许清安掀起被角,给孟春然腾出一边。

  孟春然钻进被窝后,她关掉大灯,只留下昏暗的氛围灯。

  “嫂子,睡不着吗?”

  “嗯,失眠症又犯了,可我不能吃药,只好来打扰你了。”

  孟春然头疼得厉害,每次睡不着,她都会头疼,吃完药会好点。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正好我们说说话。”

  许清安抱住孟春然的胳膊,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和阿律现在怎么样了?我今天听陆总说,周漫不再打扰你了。”

  这大概是魏珉泽出轨的唯一好处,让周漫转移了目标,孟春然心想。

  许清安愣了愣,明天就要离婚了,可她却要等到明年才能告诉孟春然。

  “就那样,碎掉的镜子,不可能再复原。”她模棱两可地回道。

  孟春然意味深长地劝道:“清安,你和我不一样,你有退路,可以离开。”

  她原本想着许清安或许可以和魏斯律修复关系,可是如今细想,许清安何必要困在魏家。

  魏斯律算不上优秀,骨子里还是传统的自私自利的男人。

  为了魏亦谦那个儿子,他就能做出伤害许清安的事。

  她瞧许清安和孟溯光这两人在一起就不错,许清安又有孟琢成的支持。

  纵使无父无母,也有希望嫁进孟家。

  孟溯光的母亲性格良善,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她嫁过去不会受欺负。

  “我会考虑的。”

  许清安将头埋进被窝,瓮声瓮气地回道。

  其实孟春然也有退路,只是各人追求不同,对退路的要求也不一样。

  她的退路很简单,活着就行,活着就有希望。

  “魏奶奶不会怪你的,她很疼爱你,生前逼你嫁给阿律,一定是病糊涂了。”

  孟春然了解魏家老太太,她是个明事理的人。

  虽然最疼爱魏斯律,可不会为了自己的孙子,去牺牲旁人的幸福,何况还是她一手养大的许清安。

  当时她和魏珉泽听到这个消息,都颇为意外。

  尤其是魏珉泽,他还劝过魏老太太,让她不要乱点鸳鸯谱,结果被老太太用拐杖撵了出来。

  “我知道。”

  许清安怅然若失,怎么魏家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要是魏奶奶在天上看到了,一定会难过。

  她强撑着精神陪孟春然聊天,没过多久,孟春然就进入梦乡,她自己却精神了。

  关掉氛围灯,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过去十几年在魏家的点点滴滴,等到了明天,她就和魏家再无任何关系了。

  恩情也好,恩怨也罢,都不重要了。

  第二天吃早餐时,孟春然开口道:“清安,你今天陪我去趟寺庙吧,我之前许了愿,该去还愿了。”

  许清安为难道:“嫂子,下午去,或者明天去可以吗?”

  她上午要去领离婚证,这是万万不能耽搁的。

  孟春然含笑解释:“去庙里要赶早烧第一炉香,这样最灵验,你忙吧,我自己去也行。”

  “要不明天再去?”

  让孟春然自己去,许清安不太放心。

  “不碍事,我和庙里主持约好了今天过去,中午在这边吃斋饭。”

  孟春然打算把许清安带去烧烧香,去去霉运的。

  既然她没时间,她替她上个香就好了。

  “好吧,我忙完就去接你,你别开车,让司机送你去。”许清安嘱咐道。

  孟春然平时很少开车,她常去的那座寺庙在山上,全是山路,车不好开。

  “知道啦,你也不用特意过去了,我会带司机。”

  “有事给我打电话。”

  许清安吃完饭,又找来司机叮嘱了几句,并让一个细心的阿姨跟着。

  安排好这些,她连忙开车前往民政局。

  到民政局门口时,刚好八点半。

  她打开手提包,确认一应证件都带齐了,下车去找魏斯律。

  她领结婚证时没什么感觉,领离婚证时反倒很激动。